从紫宸宫离开,回到关雎宫后,元夕将她从萧绥那里拿来的龙纹玉佩交给青织,叮嘱道:“好生放着。”
青织看见这块玉佩,心中一惊,“娘娘,这是……”
元夕点点头,说道:“去吧,此事勿要声张。”
宫中波云诡谲,她又碍了太多人的眼,元夕想来这块玉佩将来也是会有大用的。
青织也知道此事重大,正色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将它好好存放起来的。”
*
时年三月,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大梁的白昼渐长,草木开始茂盛起来。
弹幕时时提醒着元夕。
【根据史书记载,三皇子萧昀也快出生了吧?】
【燕安八年,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年份。】
是啊。
燕安八年,三皇子出生,圣上选秀,洛妃进宫,以及弹幕所说她会有孕,没有哪一年会比今年更热闹了。
可不就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年份?
元夕在关雎宫数着天数,终于,在三月廿一这日,宫中传来了楚御女发动的消息。
她原本是要乘坐步辇去菘荣阁的,紫宸宫的宫人却来传话,说圣上传召。
几个大宫女替元夕更着衣,清儿尤为不解。
“娘娘,此刻楚御女发动了,后宫嫔妃恐怕都去了菘荣阁,陛下怎么会这个时候召您去紫宸宫呢?”
元夕摇了摇头,没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到了紫宸宫后,张秉恩亲自为她掀帘。
元夕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多谢大监。”
殿内安静,宫人皆已被屏退。
“元昭仪来之前,可听到菘荣阁的消息了?”萧绥凝着面前宠妃的脸,淡声问道。
“嫔妾确实听说楚御女已经发动,正欲前往菘荣阁探望。”元夕温温柔柔地回答。
萧绥问她:“关于楚御女这一胎,卿卿有何看法?”
元夕抿了抿唇,正斟酌着,又听萧绥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朕也不与你兜圈子了,免得卿卿不懂朕的心思。”
“楚御女违背圣意,私自怀上龙胎,朕本意是不喜的。”
“只是自二皇子后,宫中也许久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了,这点景淑妃倒是做得比皇后好。”
“楚御女这一胎若是个皇子,正好行三,朕传召卿卿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若是将三皇子养在关雎宫,你可愿意?”
饶是来之前她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但听到帝王这话,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异的。
元夕面上的犹豫不决被萧绥看在眼里。
“元昭仪是还有什么顾虑?”
“嫔妾……”元夕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请陛下恕罪,嫔妾不愿养育楚御女的皇子。”
萧绥眸中神色淡了几分,“元昭仪,你是九嫔之首,又是宫里的老人,没有哪个嫔妃比你更有资历,更有资格抚养楚御女的孩子,元昭仪何故三番两次忤逆圣心?”
在楚御女发动之前,他就派了张秉恩到关雎宫明示了她,三月过去,竟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想通。
他印象中的元昭仪,可不是一个不懂圣心的木头美人。
元夕俯身一拜,回答道:“嫔妾虽素性愚钝,却也深知陛下的怜爱之心,是故不敢相欺,嫔妾心有芥蒂,无法视其他嫔妃之子如己身所出。公主皇子皆乃天潢贵胄,教养之事若交由嫔妾,恐误殿下前程,反负圣恩。”
殿内沉寂下来,元夕摸不透萧绥在想什么。
但是根据她对萧绥的了解,他一向喜欢听真话。
这让元夕有一种错觉,哪怕是她犯错了,只要如实回答,君心难测的圣上也会赦免于她。
元夕垂着眸耐心等待着。
没过多久,萧绥就扶了她起来。
“朕明白你的心意了,走吧,去菘荣阁。”
没有了三皇子,以后还会有四皇子、五皇子,她永远都还有反悔的机会,是他行事操之过急,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她还这么年轻,不喜欢孩子也是正常的。
此事,非元昭仪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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