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大都汝阳王府。
下午的阳光甚好,气温也暖和许多。
不过,书房中依旧将炉火烧旺,驱散深秋浓郁的寒意。
汝阳王端坐于主位,手中捧着一卷文书,眉头微皱。
下首两侧,分别坐着他的儿子王保保和女儿赵敏。
文书是七王爷送来的,上面加盖了元顺帝的玉玺,寥寥数语,却将一个烫手山芋稳稳地扔了过来。
“江州之事,现交由汝阳王全权处置。”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汝阳王看完,将文书放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坐在下首的是他的儿子,王保保。
年约二十七八,生得英武,一身戎装,腰悬长刀,正是刚从城外大营赶回来的。
另一侧则是年幼的少女,正悠闲地品着茶。
她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狡黠的灵动。
正是汝阳王之女,赵敏。
“爹,七王爷这是甩锅呢。”
赵敏放下茶盏,笑吟吟地说:“打了败仗,不好跟陛下交代,就把这事推给咱们。”
“此事,为父知道。”
汝阳王点点头,叹息道:“但,这锅,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看向王保保,沉声说:“保保,你怎么看?”
王保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爹,依儿之见,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怎么说?”
“邱白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咱们不跟他单打独斗,就用人海战术。”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州位置。
“江州地处长江中游,北有湖广,东有江西,西有河南。”
“咱们可以调集这三行省的兵力,集结十万大军,从三面合围。”
“十万大军?”
汝阳王眉头一挑,沉声道:“朝廷能答应调这么多兵?”
“江西、湖广两省本是围剿周子旺的主力,兵力本就不少。”
“再加上河南的驻军,凑十万不难。”
王保保转过身,目光坚定的说:“爹,邱白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十万大军把他团团围住,他就是杀,也得杀到手软。”
“况且咱们不跟他硬拼,就围而不打,困死他。”
“江州城小粮少,撑不了多久。”
汝阳王听着,微微点头,颇为赞同的说:“听起来不错。”
“哥哥这法子,听起来是不错。”
赵敏忽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王保保。
“可哥哥想过没有,邱白要是跟咱们的大军硬拼,那自然是好。”
“可,他若是不拼呢?”
王保保眉头一皱,面带疑惑的看着赵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赵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江州。
“江州城虽小,但地处水网地带,河道纵横。”
“邱白要是带着精锐从水路溜了,哥哥的十万大军围谁去?”
王保保沉声道:“那就派水师封锁江面。”
“水师?”
赵敏笑了,摇了摇头说:“哥哥,咱们大元的水师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
“那些汉人水兵,真打起来,是听咱们的,还是听邱白的?”
王保保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敏又道:“再说,就算围住了,邱白不跟大军打,专杀将军呢?”
她看向王保保,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再说了,哥哥,你莫不是忘了帖木儿怎么死的?”
“被邱白摸进大营,抓住,然后当着三万大军的面,枭首示众。”
“哥哥的十万大军里,哪位将军敢当这个靶子?”
“又或者说,有谁的武功能比得上邱白?”
王保保沉声道:“将军可在中军,层层护卫,邱白怎么杀?”
“武当山下,邱白怎么杀的怯薛军?”
赵敏反问:“少林寺里,邱白怎么破的金刚伏魔圈?”
“哥哥,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武当山、少林寺、江州城,三战下来,他越战越强。”
赵敏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咱们要是还用常规的法子对付他,必败无疑。”
王保保沉默了,面色凝重到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说得有道理。
但他不甘心。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赵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擒贼擒王,不如断其根基。”
“什么意思?”
“明教能成势,靠的是什么?”
赵敏眼眸微微眯起,缓缓道:“靠的是天下汉人的支持。”
“那些汉人为什么支持明教?”
“因为明教打出的旗号是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咱们杀不了邱白,就让天下汉人恨邱白。”
王保保听得眉头紧皱,有些不理解妹妹这话何意,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怎么让天下汉人恨他?”
赵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汝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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