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钉入雪地的声响密如骤雨。
池晚雾在间隙中瞥见雪景熵倚着冰树把玩伞柄的模样,银发垂落肩头,映着雪光宛如流动的星河。
这画面是一个美字能形容的!
这画面简直摄人心魄!
他指尖轻转伞骨,冰晶便簌簌震落成细碎星尘,玄色衣袂扫过积雪时竟比新墨还要浓上三分。
最绝是那双眼——抬眸望过来时,玄色睫毛下压着不泓寒潭。
似两泓血色残月倒映其中,偏又浮着层将化未化的薄冰。
又似两颗血色琉璃浸在冰泉里,流转间透出几分妖异的蛊惑。
又冷又艳,叫人不敢逼视却又挪不开眼,带着极尽的色气。
他忽然勾唇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让周遭风雪都凝滞了瞬。
美景她见过。
美色她亦赏过。
可这般将清绝与妖冶揉碎了再糅在一处的,却是头一遭得见。
雪景熵指节叩在伞骨上的声响,竟比碎玉碰冰还清脆三分,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冰树突然绽开细密裂纹,他玄色靴尖碾过的地方,积雪化作幽蓝磷火浮空而起。
那双眼尾染着薄红的眸子望过来时,池晚雾喉间倏地发紧。
这哪里是什么寒潭血色残月,分明是淬了毒的刀尖挑着两簇业火,连飘落的雪絮都在他眼波里烧成了灰。
雪景熵振袖挥开漫天磷火,伞面斜倾的刹那,她看清伞骨末端悬着的珍珠和银色铃铛,还有那最在最下面的古色铜钱。
分心了。他忽然抬眸,嘴角微勾,悬停在半空的银针齐齐调转方向。
池晚雾只觉后颈一凉,仓促间踏出《太虚步》第三式雪泥鸿爪,身形如烟似雾地飘出三丈远。
原先站立之处瞬间被扎成刺猬似的雪堆。
这才像话。雪景熵指尖轻叩伞骨,所有银针簌簌化为雪粉。
他忽然将纸伞抛向高空,银色的空楼铃铛与珍珠串在风中碰撞出清越声响,伞面旋转间金红交织的华光倾泻而下,竟幻化出十二道残影接下来是——
池晚雾仰头看见十二把伞同时展开,伞骨末端垂下落的珍珠忽然迸发出刺目寒光,化作漫天飞刃倾泻而下。
她哀叹一声,却不得不集中精神,足尖轻点雪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最近的那把伞。
猜错了。雪景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真正的伞突然出现在她头顶三寸,伞沿垂落的银铃骤然暴涨,化作十二道银色锁链缠绕而来。
池晚雾急刹脚步,及膝的绯红发梢扬起起漫天碎雪,她突然闭眼凝神,耳尖微动捕捉到左侧细微的破空声——真正的伞正在那里无声盘旋。
她并指如剑点向虚空,灵力激荡间,骤然迸出七道冰棱,呈北斗之势刺向声源处。
锁链与冰棱相撞爆出漫天冰晶,雪景熵的轻笑声从冰雾后传来不错,有长进。
她趁机翻身跃上冰树,却见十二把伞影突然合而为一,化作流光没入雪景熵掌心。
他负手立于雪中,银发与玄袍在风中猎猎翻飞,血色眸子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戏谑。
《太虚步》第九重——
他忽然将伞倒转,伞尖轻点雪地,以接触点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积雪突然浮空而起,凝成无数面冰镜镜花水月。
池晚雾看见千万个自己和雪景熵的身影在镜中流转,真身与幻象的界限彻底模糊。
她试探性地踏出半步,所有镜中身影同时动作,雪地上顿时绽开层层叠叠的冰莲幻影。
雪景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每面冰镜中,银发飞扬如月华倾泻记住,真正的无痕……
所有幻象同时抬手,指尖凝聚出璀璨星芒是让天地都成为你的足迹。
池晚雾突然福至心灵,足尖在镜面轻轻一旋。所有冰镜应声而碎,飞溅的冰晶却在她周身凝成星河般的旋涡。
晨光微熹时。
池晚雾瘫在床榻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月光看见躺在一旁虐了她整晚的伞。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指尖触到冰凉的伞骨。伞面残留的雪粉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看着看着虹彩在指尖流转,池晚雾忽然笑出了声,但那笑意中却没有半分的愉悦,更多的却是愁怨。
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天天被虐成狗。
却还乐在其中。
救命啊,她该不会是得了是不是被虐出毛病了?
池晚雾盯着帐顶的流苏发呆,她蜷起手指,任由雪粉从指缝漏下,像握住了昨夜破碎的星光。
他的银发似乎还垂落在她眼前,那声带着笑意的有长进仍在耳畔回响。
池晚雾将脸埋进软枕,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叩击声。
接着,门外传来寒江雪清越的铃铛声小师妹!师尊让我来——
推门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寒江雪倒吸一口凉气你夜里偷炼丹去了?
这三月以来,他倒是了解了他这个小师妹三分。
不拘小节,却又极其倔强。
实力虽弱,但毅力却极其惊人。
这样的人,注定会站在世界之巅。
而他们都将以她为荣。
被伞揍的。池晚雾闷声答道,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绯红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前,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寒江雪怔了怔,突然笑弯了腰别逗了,伞还能揍人?
他笑着笑着突然瞥见床榻边那柄泛着寒光的银伞,笑声戛然而止。
伞骨上细密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寒江雪喉结滚动两下,默默退后半步这……这是圣器?”
而且还是高级圣器,他这小师妹身份不简单啊!
池晚雾有气无力地扯过锦被盖住脑袋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布料摩擦声,她突然掀开被子艰难地坐起身阿雪师兄你刚才说师尊让你来?
寒江雪还盯着那柄的伞发愣,闻言一个激灵回神啊,对!师尊命我带你去听雪阁。”
池晚雾嘴角微微抽搐,指尖还粘着未化的雪粉。
她觉得她快死了。
每天被师尊和那妖孽训的死去活来。
现在?她哑着嗓子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现在是连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她不想去,她只想被窝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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