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宗刺客伏诛后的城主府，重归宁静。
时近子夜，城主府东院的听雨轩内却亮着灯火。轩外细雨渐沥，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声响；轩内暖炉生香，一壶温酒正冒着袅袅热气。
吴鸣与莫青书隔案对坐，案上摆着四碟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盐水花生，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碟莫青书从中州带来的蜜饯。
“没想到吴寨主还备了下酒菜。”莫青书笑着斟满两杯酒，“老夫还以为，你这等人物只喝烈酒、谈大事呢。”
吴鸣夹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大事要谈，小酒也要喝。这叫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在我们老家，这叫……嗯，这叫‘撸串文化’。”
“‘撸串’？”莫青书不解。
“就是一边吃烤肉，一边吹牛皮。”吴鸣端起酒杯，“来，莫长老，先走一个。敬这该死的世道，也敬还能坐在这里喝酒的我们。”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青云寨自酿的“烧刀子”，入口辛辣，后劲绵长。莫青书呛得咳嗽两声，苦笑道：“这酒……够烈。”
“烈酒才配谈大事。”吴鸣又给他满上，“莫长老，现在没外人，跟我说说真话——莫飞在莫府，到底有多少胜算？”
莫青书放下酒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若只论天赋与实力，飞公子有七成胜算。战天圣体一旦彻底觉醒，同辈中罕有敌手。但……”
他叹了口气：“但莫府之争，从来不是只靠天赋实力就能赢的。”
吴鸣夹了块牛肉：“继续说。”
“莫府传承三万年，内部早已盘根错节。”莫青书压低声音，“家主一脉虽掌权，但长老会、执法堂、刑罚堂、资源堂……这些要害部门，都有人在背后操控。莫九幽那一脉经营百年，渗透极深。就拿刑罚堂来说，十二位执事有九位是他的人，三位副堂主全是他的亲信。”
吴鸣挑眉：“那莫家主就眼睁睁看着？”
“家主有家主的难处。”莫青书苦笑，“三万年的家族，规矩大于天。有些事，即便是家主也不能为所欲为。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何况，莫九幽背后，可能还站着一位老祖。”
“老祖？”吴鸣眼神一凝。
“莫府的底蕴，远不止明面上这些。”莫青书饮尽杯中酒，“据我所知，莫府至少有三位武圣老祖在祖地沉睡。其中一位，与莫九幽一脉关系密切。这也是为什么莫九幽敢如此嚣张的原因——他有靠山。”
吴鸣若有所思：“那莫家主这边呢？就没有老祖支持？”
“有，但态度暧昧。”莫青书摇头，“老祖们闭关百年，早已不问世事。除非家族存亡关头，否则不会出手。而世子之争……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辈间的游戏罢了。”
“游戏？”吴鸣冷笑，“拿兄弟的命当游戏？”
莫青书沉默。
窗外雨声渐密，屋内烛火摇曳。
吴鸣忽然问：“莫长老，你跟我说实话——莫飞母亲当年失踪，真的只是意外吗？”
莫青书手指一颤，酒杯险些脱手。
“吴寨主何出此言？”
“直觉。”吴鸣盯着他，“还有，我从七杀宗杀手记忆里提取到一条线索——‘中州，帝级势力，与莫府有旧怨’。这个帝级势力，是不是和莫飞母亲的失踪有关？”
长久的沉默。
莫青书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连饮三杯，才缓缓开口：“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二十一年前，莫天行家主游历东荒，在葬魂渊附近救下一位重伤女子。”莫青书声音低沉，“那女子自称姓‘云’，来自东荒一个隐世家族。家主将她带回莫府疗伤，两人日久生情，后来便有了飞公子。”
吴鸣静静听着。
“起初一切安好。但飞公子三岁那年，变故突生。”莫青书眼中闪过痛惜，“一群神秘强者突袭莫府，目标明确——就是要带走云夫人。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莫府损失三位武尊，七位武宗。最后关头，云夫人为护幼子，独自引开追兵，从此……下落不明。”
“追兵是谁？”吴鸣问。
莫青书摇头：“不知道。他们全都蒙面，功法诡异，不似中州任何已知势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中，有武圣强者。”
吴鸣瞳孔一缩。
武圣带队追杀？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事后家主震怒，动用莫府所有力量追查，却一无所获。”莫青书叹息，“那些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唯一的线索……是其中一人遗落的一枚令牌碎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推到吴鸣面前。
碎片边缘焦黑，似乎被高温灼烧过。正面刻着半个残缺的图案——那是一朵紫金色的莲花，花瓣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
“系统，扫描这碎片。”
“叮！扫描中……检测到‘紫金帝莲’纹样。数据库比对中……比对完成。此纹样属于中州帝级势力‘紫薇帝宫’的独有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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