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一照琉璃九龙壁挡在身前,九条四爪金龙熠熠生辉。泰森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照壁,不免停下脚步细细端详。朱企崟下得车驾,见女婿盯着照壁看,便嘚瑟道:“论起九龙壁,有南岷北代之说。我这照壁只比大同代王府的略小几寸,用的五彩琉璃皆从山西介休购得,用料比代王府的要上乘些。”
小小的武冈却让泰森大开眼界,刚才是全石城墙,现在是超豪华九龙壁。心说北京北海公园的九龙壁跟这儿比起来就是孙子,应着老丈人连声称赞。心里头不免嘀咕起来,此前打听到武冈岷王贪财好色,在兴安一搭脉,已知他为人油滑。如今门前如此高调的九龙照壁验证其贪财一说,等下再看看自己的好岳丈是否当真好色之徒。
唉---这老货,跟唐王人品差远了。
走进王府,一路有奴仆纷纷行礼致意,来到堂房客厅坐下,待奉上茶点,还没喝上两口茶,便有丈母娘,丈母娘们嘻哈着前来相见。仨丈母娘,年龄跨度从20--40岁。仨丈母娘里没有一个是正宗的。朱淑娥自幼丧母,眼前的尽是些小娘、二娘、三娘。
所以说哩,贪财好色总是连在一起讲的。外界的传言大差不差!
泰森喝下几口茶,挑几块橘红糕垫了垫肚子,便坐不住了。有一说一,即便这里是王府,即便泰森是女婿,他的身份是高主人一等的。你道泰森何许人?皇帝的异姓兄弟,敢明目张胆觊觎皇后的混不吝,赫赫梁山军的扛把子!泰森可以不用顾忌礼节,尽管向仨丈母娘放肆发问:“小姐现在何处?”
小姐在闺阁上。
朱淑娥的闺房真就是个闺阁,高高大大的鹤立鸡群,抬眼就能看见。泰森又是看了又看望了又望:有点像小日子的姬路城天守阁哩,纯纯汉唐风,板扎!太难得了!
老色鬼色归色,对亲生女儿却是真的好,父爱满满,说溺爱都不为过。且看,女儿的闺房高出王府其他建筑几头呢。这事正经不合规矩!
小姐说婚前不相见。隔着层珠帘,丫鬟又挑下层纱帘,使得里头的小姑娘尽显朦胧之美。
这个朱淑娥,还挺封建哩。初次与美人相会,泰森一时不知从何谈起,想尬聊句‘今天天气不错’,想到一整天的阴天谈不上好,似乎不能用聊天气来做开场白。哎,有了!她家门前的照壁牛逼撒!
“府上的九龙壁好生气派!”
“照壁在民间叫做萧墙,林郎不曾听过‘祸起萧墙’嘛。父亲做事太扎眼了些,挡不了鬼反而招鬼。”
未曾想这女娃很有主见,口齿也伶俐。泰森感觉自己好像捡到宝了,又有些不自在,捏着烟盒想抽口烟缓解下紧张情绪,“淑娥妹子,我能抽烟吗?”
“这里便似在你自己家,尽请随意。”
未来的老婆声音清清朗朗的很好听,沁人心脾。泰森瞬间就吃定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他摸遍口袋,几把钥匙、一盒烟、一个打火机,还有腰间的手枪。幸亏还有胸袋上插着的钢笔可以一用,于是将钢笔交给丫鬟让她交于朱淑娥手中,“走时仓促,路上又遇上点事,也没备下什么礼物。这支钢笔我用两年了,送与你做个信物。”
“嗯。”
声音很小,但喷薄着喜悦。
如此便度过了初见面的尴尬,情绪气氛就算酝酿到位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起来。泰森搞建筑的出身,对老婆闺房的汉唐之风最感兴趣,盯着问。朱淑娥告诉他这楼阁是来自福建尤溪的工匠所建,在建时被工匠们唤作巨构大厝。
“此汉唐风格的大木构应硕果仅存难得一见,今日幸得与小姐之缘才得以见识到,让我林云开眼了。”
朱淑娥的语气大大不以为然,“我这楼阁确古风盎然,不过类似挑檐深远外表方正的全木楼阁遍布闽西,仅尤溪一地就有不少。”
“啊!还有这事!”泰森惊声尖叫。
当然有这事。
小日子大阪的天守阁名声在外,承袭中华汉唐建筑大气之风,号称想要了解中国唐构只能来岛国,殊不知岛国上的天守阁们正是明代闽西工匠的作品,所谓墙内开花墙外香罢了。有明一代,准确些,有明半代,后半叶,福建与倭国之间人员和贸易往来频繁,闽西建筑师把当地的建筑工艺和特色跟着带去了小日子---就是这么点事。只不过小日子一度经济强大,背靠西方掌握了舆论话语权兼有国内公知带路党们蓄意奉承,才能编织‘唐风在霓虹国’之权威说法。反而闽西的汉唐大木构藏在深山无人识,很多的‘巨构大厝’风吹日晒几百年逐渐腐朽垮塌。
虽朦胧,还是能看见淑娥妹子手背捂嘴窃笑不已。小女人么,没啥好笑的都能笑上半天的,况且泰森孤陋寡闻之失态挺遭人耻笑的。咯咯咯笑了一阵后,淑娥妹子嗔怪夫君大惊小怪不像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人,不像个东征西讨带兵的大将军。
泰森刚才已经吃定了这个淑娥妹子的,当下也不隐瞒,坦言相告自己之前大门不出的。就这几个月里算是出了几趟远门,走了趟京城,中途在嵩山曾有逗留。从京城去安南时光顾着赶路了。还有就是这回前来提亲,在广西兴安游山玩水。武冈就在湖广,离施州也不远,此前也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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