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泽只觉得一股苦水直往喉咙里漫,呛得他眼圈都红了。
他声音发闷,带着点自嘲的喑哑:“也许,我们不配吧。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本就不该去追求那些所谓的灵魂伴侣。那都是天上仙人才配谈的追求,我们就算侥幸追到手,也根本不知道怎么过这种日子。”
乔仲玉愣了愣,低声问:“那是不是…… 我们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乔明泽没吭声,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从前总觉得,是乔仲玉非要娶姚珍珍,才把他也拖进了这个烂泥沟里。
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是他亲手毁了儿子的一生。
就因为儿子听话,因为儿子向往他嘴里描绘的那种 “灵魂契合” 的生活,才会傻乎乎地抛弃了手心里攥着的、结结实实的幸福。
他闭了闭眼,眼前晃过杨小米的影子。
那个姑娘,性子柔却骨头硬,儿子要是没和她离婚,这辈子不管遇上什么事,生病、重伤、没钱,她都绝不会撒手,只会咬着牙扛起一大家子的生活。
这样的好儿媳妇,就被他们父子俩作没了。
再一想到杨玉贞今天结婚了,乔明泽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连气都顺不上来了。
他今天是在医院吊了一瓶水才撑着回来的,他不能再倒下,这个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不能再想了,绝对不能再想了。
这件事,他现在根本没勇气面对,也不敢去深想。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点喘息的余地,等攒够了勇气,再来掂量这狼藉的人生!
他捂着胸口,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对着乔仲玉摆了摆手:“行了,我去睡了。你记得我说的话,别掺和她们的事,让那母女俩自己解决吧。”
说完,他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屋子。
乔仲玉听了父亲的话,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想了想,也觉得父亲说得在理,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姚珍珍去折腾。
乔仲玉也是累了一天,不想折腾,直接去睡觉了,只是撂下一句:“你要带就带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回家之后,带孩子的钱,你得跟我出一半。”
姚珍珍心里盘算了一下,请个保姆不过十块钱一个月,她出五块钱,倒也不算亏。
只要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不用自己天天操心,这点钱算什么。
姚珍珍不算太爱孩子,但也不算不爱孩子,就是比较自私的人,有一点点的爱意吧。
听着乔仲玉同意了,姚珍珍赶紧去安寡妇的屋子,抱着女儿亲了又亲,跟失而复得似的。
姚珍珍道:“妈,你把宝儿的东西收拾收拾,过几天我一起带回去。”
“不行!” 安寡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天天上班,哪有功夫带孩子?真交给别人带,那人肯定偏心乔顾里,指不定怎么欺负宝儿呢!你忍心看着你女儿受这份委屈?”
姚珍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温宝儿,红着眼圈,凑到女儿耳边轻声哄道:“妈妈也想带你回去的,可是没办法啊。等过几年,宝儿长大了,能自己上学了,妈妈再来接你好不好?”
安寡妇这话听着像是为姚珍珍好,为温宝儿好,可内里全是私心。
她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乔明泽说得对,她一个寡妇,无儿无女的,老了身边没个贴心人,日子怎么过?
温宝儿要是能留在她身边,她好好教,教得她乖巧懂事,会做家务会伺候人,将来在村里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往后还能给她养老送终。
姚珍珍那个性子,自私又任性,是万万靠不住的。
当天晚上,乔幼苗没回自己收拾好的那间屋,主动搬了铺盖,去跟老太太挤在一间房里,把屋子空出来给她爹乔明泽住。
她向来是个在节骨眼上愿意委屈自己、顾全大局的性子。
旁人见了,谁不得夸一句这姑娘懂事、有格局,比一般的丫头片子拎得清。
可这其中的苦乐,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太太的屋子,哪怕白天她硬拉着安寡妇,把被褥衣裳拆洗了一遍,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还是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浊气,熏得人鼻子发堵。
更难熬的是声音。
老太太病着,一夜都在哼哼唧唧,那声音又轻又哑,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又像钝刀子在慢慢割人,听得人心里发毛,恨不得拿床被子把她的头蒙住,弄死她才好。
乔幼苗睁着眼睛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哼唧声,闻着屋子里的气味,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可她翻了个身,还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 谁让她是乔家的长女呢,有些担子,她不挑,也没人挑了。
要是别人知道乔幼苗这一夜的 “委屈”,肯定得笑出声来。
这姑娘心里跟空心菜似的,看着透亮,实则没半点实在的。
嘴上说着顾全大局,说着自己多能扛事,那股子 “我为家里牺牲太多” 的劲儿,愣是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可真要论起来,不过是夜里忍了忍霉味,听了几句老太太的哼唧罢了。
这点子苦头,比起她平日里在人跟前讨的好、赚的夸奖,立的人设得到的好处,实在算不得什么。
偏偏她还能把这点事嚼出几分悲壮的滋味,假模假样地演给自己看,演给旁人看。
不得不说,乔幼苗上辈子是真的成功了一半。
至少她把杨玉贞和傅斯年这两个聪明人都稳稳套了进去,让两人都打心底里觉得,她就是个甘愿委屈自己、成全丈夫儿女的傻子。
杨玉贞提起她,总忍不住叹气,说她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这辈子都围着男人孩子转,半点没为自己活过。
傅斯年呢,觉得她贤惠能干、宜家宜室,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妻子。
也正因如此,哪怕乔幼苗后来身子垮了,容貌憔悴,娘家那边也几乎断了来往,成了孤家寡人,傅斯年待她,却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上百倍。
他后来身居高位,手握权势,却始终把挣来的钱如数上交,既没有出轨的花花肠子,也不曾和她红过脸、动过手。
这份体面和安稳,从始至终,一直守到了她闭眼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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