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胜也跳上马车:“走吧,我先送你们出城。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姐夫,当然……父母你们是没靠上,但是姐夫一定靠得住!”
卢生虽然不愿承认这个姐夫,余得胜现在有些狠厉,但姐姐那样的柔弱的性子,也需要一个厉害点的人,才能护她周全吧。
至于丑不丑的……哎……可能姐姐就喜欢丑的吧。
余德胜扬了扬鞭子:“你在沙洲城的生意,郑公都会帮你打理好的,东方白药和羊皮膏药,你回了大宋,郑公也会找你采买,继续在丝路上经营。至于那王家‘两成半’的分账,郑公说了,每年都算好账目给你送过去,这些算起来都不是小钱,你这一趟也不算白忙一场。你如今也是‘甩手掌柜’了。”
卢生看着前方的路:“这次又得谢谢你了。”
“哈哈,不用谢,我也不是在帮你,你走了才好,他们只能把生意交给我打理,我就可以做大做强了!你走了才能显出我的本事。”
“干嘛老说大实话?!你得说都是为了我好,让我感恩戴德啊。”
“咱们两兄弟,用不着感恩戴德,你回大宋去,对你对我都好,我自己做生意挺开心的,不想像亳州那样,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我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行吧,反正回亳州了,我再好好谢你。”
听到“亳州”二字,余德胜疑惑地转过头:“嗯?我没跟你说吗?你这趟就别回亳州了,直接去汴京吧。”
“为何?”
“这事说来话长……先是郑公决定把‘回春券’那几个作坊都移到京城去,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回春券’已经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着整个郑氏商行,乃至整个大宋的商贸稳固,自然是得放在官家眼皮底下,不过郑公还是说服官家,给你姐留了股子的。不过朝廷自然也是插了一脚。”
卢生也不能计较:“罢了,这种货币买卖,没有朝廷支持也是做不成的,官家要拿走利润,也是应当的。”
“后来你们家那些产业,也出了点问题,无虞楼都差点让人给吞并了。你姐在亳州毕竟没有什么靠山。”
“那后来呢?”
“罗茶言和呼延静婉都撺掇她去了汴京。你姐也就顺水推舟,把铺子都盘了出去。当然,人都带走了,不管是伙计还是大夫,拖家带口的都去了京城,有罗家和呼延家照应,这两个月应该挺顺利的。”
“那收药材的生意呢?那生意只能在亳州做吧?”
“嗯,那生意搬不走,让陈家富一家在亳州守着了,墩哥也去了京城,还是开了个无虞楼……
……
这一夜,是十五,圆月当空。
他们很快到了城门口,余德胜拿出腰牌。
党项守城军直接认出了来人:“余舵主,您来了。”
“嗯,开门吧,郑公这些货要早些送出去。”
“好嘞,郑公早就交代过了的。”
“开门!”
……
这一路倒也顺畅,余德胜送至十里外,停下马车,跳了下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此去长风拂袖,岁岁安然。”
卢生看他文绉绉的样子,都整笑了:“别整这些客套的,你读过几天书,我还不知道。”
“我靠,我出发前专门翻书查的,就想临别装一装。”
“行了,我知道了,这一趟还是谢了。”
“哎,好吧,我回去了,你跟你姐说,让她等我,等我赚够了钱,就回去娶她?”
“钱还有赚够的时候?”
“哈哈哈,总会有的。”
卢生也驾着马车离开,刚说了不拽文,他一边驾车,一边高声唱了起来: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
不足……不足……不知足……
人生……人生……奈若何?
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黄粱一梦兮。”
余德胜听着这首诗歌,满心的后悔:“娘的,送太远了,车也没有……还得自己走回城去……”
……
葛朗小强和鸠摩千缩在车上,已经睡着了,狗也在睡觉。
卢生突然看到周围有黑影闪动:“你们两个,先起来,我总觉得周围有东西跟着呢?”
葛朗小强朝外面一看:“好像是狼群。”
今夜十五,本是月圆,月光照耀下, 很快看清了周围那些黑影。
只见小白却是站到车头,嚎叫一声:“哇呜……”
“掌柜的,小白究竟是狼是狗啊?”
周围狼群也嚎叫起来,卢生听出来,这些狼也没有恶意,便放慢了速度:“行吧,你去跟她们告个别?”
小白跳下马车,此时月亮却逐渐有了缺口,慢慢的被黑影遮掩起来。
鸠摩千看着天上:“天狗食月。”
卢生看了看天,当初卖刀的时候就预言过,会有“红月”现的,果然还是应验了。
逐渐的月亮被完全遮住,在月全食的时候,它变成了红色。
卢生打了一个喷嚏,大概是草原上那些牧民,开始想念敲着锣鼓,感念他这个“汉人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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