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洋不同!这个魔鬼!他篡位后,不仅杀死了她视若希望的儿子高浟,更在她丧子之痛、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当众对她施以最不堪的凌辱和暴行!将她作为战利品和玩物肆意践踏,让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羞耻。那刻骨的仇恨与屈辱,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不惜任何代价!
她慢慢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虽经历了无数磨难,眼角已有了细纹,脸色也带着长年幽居的苍白,但五官的轮廓依旧精致,身段也未完全走样,尚存几分惹人怜惜的风韵。她还不到三十岁,生命还未真正枯萎。
一个大胆而危险,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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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邺城,祖珽府邸,书房。
炉香袅袅,祖珽正提笔批阅着什么文件。他的义子和士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义父,”和士开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儿子今日听到点风声……宫里那位‘兰妃’,今天好像收到了一份‘土特产’,据说是从……草原那边来的。这柔然不是早就亡了吗?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给她送过什么东西,这冷不丁的……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祖珽笔尖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一个失了根基、无依无靠的亡国之人,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陛下的心思,才是你该时时揣摩的。如今这内宫,还有谁能动摇你的位置?”
和士开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腰弯得更低:“那是,那还不是全靠义父您老人家提携指点!若没有义父当年将我引荐给陛下,哪有孩儿今日的富贵……”
祖珽这才搁下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也要我儿你自己……‘争气’才行啊。”
和士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羞恼。他当然知道“争气”指的是什么——他正是靠着容貌和谄媚,甚至更不堪的手段,才得以爬上高洋的龙床,获得如今的权势。
“义父说的是,孩儿一定继续努力‘服侍’好陛下。” 他笑意盈盈,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待和士开走后,书房内恢复了寂静。祖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对着空气中一处看似虚无的阴影,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吩咐道:“看来,我们这位兰妃娘娘,闲得太久,也开始不安分了。去查查,那‘土特产’,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应,但那窗前的黑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旋即彻底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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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邺城皇宫。
高洋依然沉迷于在宫中仿造街市、扮演各色人物的游戏,乐此不疲。阿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精心打扮,穿上了珍藏已久的、略显陈旧的柔然风格衣裙,主动向高洋请求,愿意在“街市”中扮演酒肆里招揽客人的胡姬。
高洋正愁扮演胡商“侯尼干”缺少有趣的互动,一听阿兰这个提议,尤其是看到她那与平日死气沉沉截然不同的、刻意装扮出的异域风情,顿时兴致大发,立刻拍板同意。
街市喧闹,高洋化装的“胡商侯尼干”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走到那间特意布置的“酒肆”门口时,早已等候在门帘后的阿兰,如同一团热情的火焰般掀帘而出。她脸上涂着浓艳的胭脂,眼神流转,带着刻意练习过的、混合着讨好与挑逗的风情,一把挽住了高洋的胳膊。
“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快来小店歇歇脚,尝尝我们柔然……哦不,是西域来的美酒!”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与平日判若两人。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高洋引进了酒肆,还娇声吩咐“店小二”:“快,给这位贵客准备最好的上房!我要亲自为贵人斟酒!”
高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哈哈大笑,十分受用,欣然跟着阿兰进了那间临时布置的、挂着廉价帷帐的“客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虚假喧嚣。阿兰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笑容愈发妩媚。她端来早已准备好的半坛酒——酒坛是真的,里面的酒也是宫中常见的酒,只不过,她已悄悄将那一小瓶“柔然之水”,尽数混入了其中。她稳住微微发抖的手,给高洋面前的粗瓷碗斟满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荡漾。
“贵人稍坐,待小女为您跳一支柔然胡舞助兴。” 她说着,退开几步,伴着并不存在的乐声,扭动腰肢,旋转起舞。裙摆飞扬,环佩叮当,她将柔然女子最热情的姿态尽力展现出来,眼波却死死锁定着高洋和他面前那碗酒。
高洋看得眉开眼笑,用力拍着手,连声叫好,显然极为享受。然而,他只是看着,大笑着,手却始终没有去碰那碗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兰表面维持着笑容,内心却越来越焦急,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她不清楚高洋这变态的游戏兴致能维持多久,也许下一刻他就会觉得腻烦,起身离开!那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勇气,都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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