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段韶的三万铁骑冲至汉军北营前约百米时,眼前景象让他心中一沉。只见整个汉军大营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寂静,反而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将营寨内外照得亮如白昼!营墙之上,弓弩反着寒光,营门之后,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王思政果然名不虚传,戒备如此森严!”段韶暗自咬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退,不仅徒劳无功,更会大涨汉军士气,明日汉军必猛攻北门!
“儿郎们!”段韶举起手中长槊,槊尖直指前方灯火通明的汉营,怒吼声响彻夜空,“随我踏平敌营!杀——!”
“杀!!!” 身后三万铁骑齐声咆哮,声浪震天,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骑兵们催动战马,以最凌厉的锋矢阵型,朝着汉军营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然而,王思政的防御部署岂会只有明面上的刀枪?就在齐军骑兵冲锋的道路两侧,看似平坦的土地之下,早已挖好了无数隐蔽的陷马坑!冲在最前面的齐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便惨叫着跌入深坑,后续骑兵收势不及,也接二连三地栽倒,冲锋阵型瞬间大乱,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段韶在后方看得分明,心中又惊又怒,但他临阵应变极快。他迅速发现,通往汉军营门的主道上似乎并未铺设陷阱,汉军显然是故意留出了一条“通道”!
“变阵!长蛇阵!沿主道突击!目标,营门!”段韶厉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晋阳骑兵迅速调整,残存的骑兵汇聚成一股更为集中的钢铁洪流,沿着那条“安全”的主道,不顾两侧同伴的惨状,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汉军营门!
这,却正中王思政下怀!
就在齐军骑兵即将撞上营门栅栏的瞬间,营门轰然洞开!一支沉默的、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重甲步兵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堵在了门口!正是王思政的直属精锐——“铁旗军”!
这些士兵身披重铠,手持近乎一人高的特制长矛,矛尾深深插入地面,前端斜指向前方,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丛林!最前方的士兵更是竖起厚重的包铁大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轰——!”
血肉之躯的骑兵,猛烈地撞上了钢铁丛林与盾墙!刹那间,骨骼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兵刃折断声响成一片!锋利的矛尖轻易刺穿了战马和骑士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不少铁旗军士兵口喷鲜血,踉跄后退,但整个方阵却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一步不退!段韶的骑兵在“铁旗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枕藉!
段韶在后方看得双目赤红,心中剧痛。这些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百战精锐!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必须打开局面!
“汉军擅用火攻……重甲步卒,虽坚如磐石,却最惧火!” 电光石火间,段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刻下令:“鸣金!前队撤回!娄睿!”
“末将在!” 娄睿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带你麾下三千‘百保鲜卑’,换装!带上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再冲一次!不要硬拼,按计划行事!” 段韶急促下令。
“得令!” 娄睿眼中凶光一闪,立刻招呼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重甲骑兵。这些骑兵迅速换上了更轻便的皮甲,每人都从马鞍旁解下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前方损失惨重的骑兵如蒙大赦,慌忙后撤。
就在汉军“铁旗军”方阵稍松一口气,准备巩固防线时——
“百保鲜卑!随老子冲!” 娄睿一马当先,三千换装后的精锐骑兵再次发起冲锋!他们不再试图冲击严整的方阵,而是冒着寨墙上射下的密集箭雨,快速迂回靠近,在接近“铁旗军”方阵前沿时,娄睿猛地扯开腰间一个皮囊的塞子,高举过头,用尽全力大喊:“兄弟们!扔!”
“嗖嗖嗖——!”
无数皮囊从骑兵手中抛出,划过弧线,砸向“铁旗军”的阵中、盾牌上、士兵身上!
“啪!啪!哗啦……”
皮囊碎裂,里面粘稠、刺鼻的黑色液体四散飞溅!一股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思政一直在营内高处指挥,见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不好!是火油!铁旗军!散开!快向两侧散开!避开火油区域!”
训练有素的“铁旗军”听到主帅命令,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试图执行。然而,重甲步兵移动本就迟缓,阵型又密,仓促间岂能迅速散开?
就在这混乱之际——
“放箭!” 娄睿狞笑着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百保鲜卑”骑兵,纷纷取下马鞍上的骑弓,搭上早已点燃箭头的火箭,向着那片溅满火油的区域,以及后方堆放着攻城器械的营地,松开弓弦!
“嗖嗖嗖——!”
无数点火星划破夜空,如同地狱降下的火雨!
“轰——!”“呼呼——!”
沾满火油的盾牌、铠甲、地面,以及那些木制的攻城器械,遇火即燃!顷刻间,汉军北营门前化为一片火海!许多“铁旗军”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海中翻滚。刚刚打造好的冲车、云梯也熊熊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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