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明月微微蹙眉:“契丹骑兵?那确实棘手。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刘璟轻松地挥了挥手中的信纸,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既然咱们的相国大人们都已经帮朕想好了策略步骤,朕也乐得清闲,正好配合他们演好这出戏。只是这样一来,咱们恐怕得在巴蜀,或者至少在外面多盘桓一段时日了。”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看向贺拔明月,“今年过年,估计咱们得在外面过了。”
贺拔明月对此倒不甚在意,反而觉得新鲜,她问道:“那依夫君和相国们的计划,预计要在外停留多久?”
刘璟略一沉吟,道:“朝中暂无必须朕亲自处置的紧急大事。借此机会,也可让刘昇多多历练。预计……明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回朝即可。”
贺拔明月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和商量:“既然要在宫外过年,不如……让阿桃也来成都吧?她嫁给你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却几乎从未出过长安,更别说领略这蜀地风光了。这次机会难得。”
刘璟闻言,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吕苦桃(阿桃)是他的妃子,出身山东农家,性情温婉质朴,嫁给自己后便长居深宫,恪守妃嫔本分,确实少了许多自由。他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夫人所言极是,是朕疏忽了。阿桃也该出来走走看看。准了,就让阿桃来。”
贺拔明月见他答应得痛快,心中欢喜,继续建议道:“既然阿桃要来,不如让璎儿和孝瓘也一同前来护送。璎儿那孩子,自出嫁后也难得回来,正好让她和阿桃做个伴,路上也有照应。而且,璎儿也有好些年没见过她大舅了,肯定想念得紧。”她说着,看向一旁的贺拔允。
贺拔允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对外甥女的温和笑意。
刘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这安排既周全又贴心。他当即对侍立一旁的少年亲卫杨述吩咐道:“杨述,立刻回城,用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将朕的旨意传回长安:命长公主刘璎与驸马高孝瓘,护送吕妃,即刻启程南下蜀地成都。沿途州府,务必妥善接待,确保安全。”
“诺!”杨述利落地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腊月初,成都行宫
漫长的旅途之后,长公主刘璎与驸马高孝瓘一路精心护送,吕妃吕苦桃的銮驾安全抵达了成都。
一路上,吕苦桃都显得格外开心,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自从嫁给刘璟,进入那重重宫墙,她已经近十年没有踏出过皇宫一步。而更早之前,在嫁给刘璟前,她只是山东泰安乡下一个小村庄里的农家女儿,终日为生计忙碌,眼中只有田垄和灶台,何曾有机会、有心情游历天下?这次南下巴蜀,沿途所见——雄奇的秦岭、险峻的蜀道、奔腾的江河、与北方迥异的植被和民居……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新奇和震撼,仿佛打开了全新世界的大门。
正月初一 · 成都行宫
这个新年,虽然没有长安未央宫的宏伟与繁复礼仪,却格外温馨融洽。刘璟、贺拔明月、吕苦桃、蜀国公贺拔允,以及远道而来的女儿刘璎、女婿高孝瓘,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具有蜀地特色的丰盛年饭,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暂时抛开了朝政的烦扰和宫廷的束缚,每个人都显得格外放松。
到了半夜,刘璟被尿意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去解手。返回寝殿时,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边,却发现原本睡在里侧的吕苦桃不见了踪影,只有皇后贺拔明月在里侧睡得正熟。
刘璟心中微感诧异,睡意醒了大半。他悄悄披上外袍,推开房门,走入清冷的院落中寻找。冬夜的庭院,月光清辉洒地,四周寂静无声。
很快,他就在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吕苦桃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插着几支细香,还有一个小陶盆,里面有些纸钱和简易面点的灰烬正在明明灭灭。她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虔诚。
夜风有点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吹散了吕苦桃低语的声音,刘璟听不真切她在说什么。
吕苦桃默默祈祷完毕,将最后一点祭品放入火中,看着它们化作青烟,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准备起身。一转身,猛然看见刘璟静静站在身后不远处,吓得她“啊”地低呼一声,连忙拍着胸口顺气,娇嗔道:“夫君!你……你吓死我了!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璟走上前,借着月光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了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声说:“你才吓着我了。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烧祭品?也不多穿点,着了凉怎么办?”
吕苦桃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囫囵理由。
刘璟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阿桃,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心事,难道还不能跟我说吗?何必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默默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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