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长安
春意渐浓,但长安城却因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沸腾喧嚣——刘璟在巡幸江北随州期间,竟遭遇不明身份刺客的刺杀!万幸吉人天相,侍卫拼死护驾,仅受了些惊吓,刺客则被当场格杀或自尽。
消息如野火般传回帝都,霎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是谁?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绣衣卫大统领杨檦在接到飞鸽急报的瞬间,额角便渗出了冷汗。皇帝安危,系于一身,压力如山。他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整个绣衣卫衙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调查首先从刺客的尸体入手。几具冰冷的尸体被秘密运回长安最机密的验尸房,由经验最丰富的仵作和最精通各地风物的文书共同查验。刺客身上的衣物、携带的兵器、甚至鞋底的泥土都被逐一分析。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几名刺客身上奇特的纹身上——那是一种靛青与朱红交织的复杂图案,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线条古朴诡异。最关键的是,经过老练文书的反复辨认和与库存颜料样本的对比,得出结论:纹身所使用的靛青颜料,含有一种中原极其罕见、甚至从未有贸易记录的深海矿物成分,其源头很可能在遥远的朝鲜半岛或更东边的海岛!
这条线索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重重迷雾。杨檦立刻下令,调动所有在长安的绣衣卫暗探,对近期所有入京的外国使团、商队进行“地毯式”排查,重点就是那些来自东方、且人员有异动的团体。
排查很快有了惊人发现!鸿胪寺驿馆内,负责接待东方藩属国的馆舍中,新罗使节金银贵所带来的数十名号称“仆从”的人员,竟然在近一个月前就陆续“消失”了!据驿馆小吏回忆,那些人说是出城采买、游览,但大多一去不返,问及金银贵,他只推说仆人思乡或自行回国了,当时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新罗……花郎徒!” 杨檦将纹身颜料、人员失踪、新罗使团这几个点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脑中浮现。新罗王室和贵族蓄养的死士“花郎徒”,以忠诚和身上独特的纹身着称。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第二天,鸿胪寺驿馆。
大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绣衣卫缇骑,在杨檦的亲自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驿馆,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与祥和。他们目标明确,迅速包围了新罗使节金银贵居住的独立院落。
院门被强行推开,杨檦按刀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只见新罗使节金银贵在一名通译的陪同下,强作镇定地从屋内走出,此刻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容,色厉内荏地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喝道:“这位贵人!你带兵擅闯本使居所,意欲何为?!难道堂堂上国,就是这样对待他国使节的吗?我要向贵国鸿胪寺,向贵国皇帝陛下抗议!”
杨檦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金使者,稍安勿躁。我大汉对于真心交好的朋友,自然是礼仪周全,热情欢迎。但对于那些表面恭顺、背地里却行魑魅魍魉之事的‘客人’,那就很难说了。我们的刀,可不认识什么使节不使节。”
金银贵瞳孔微微一缩,但依旧强撑着,抬高下巴:“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本使听不懂!我新罗向来仰慕中华文化,谨守藩属之礼,何来魑魅魍魉之说?你今日若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定要上表贵国天子,讨个公道!”
“讨公道?” 杨檦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金银贵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金银贵,我也懒得跟你绕弯子。我且问你,你带来的那几十名所谓的‘仆从’,你们新罗称之为‘花郎徒’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里?”
听到“花郎徒”三个字,金银贵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种无奈又略带愤懑的表情:“原来贵人是问他们!唉,不瞒你说,本使也正为此事烦心。我王屡次恳请上国发兵,共抗高句丽、百济,以全藩属之义。可上国朝廷商议来商议去,迟迟没有定论。我那些随从,皆是热血忠勇之士,见此情形,心灰意冷,觉得留在长安也是无用,便……便自行结伴,返回国内参军报效去了!此事,本使已向鸿胪寺报备过!”
“回国参军?” 杨檦嗤笑一声,“金使者,你这谎话编得可不高明。从长安到新罗,何止千里?几十人集体行动,沿途关卡驿馆,岂能毫无记录?我绣衣卫已查过,近一月来,根本没有成建制的新罗人队伍离境记录!”
金银贵脸色微微一白,还欲争辩。
杨檦却已不耐烦,猛地一挥手:“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新罗使节金银贵‘请’回北镇抚司衙门!好好‘招待’!驿馆内所有新罗人员,一律看管起来,不得走脱一个!”
“你们敢?!我是新罗使节!你们无权抓我!” 金银贵惊慌失措地大喊,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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