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名如狼似虎的绣衣卫力士早已上前,不由分说,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拖出了院落,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马车中。
长安·绣衣卫诏狱
阴森潮湿的地牢深处,弥漫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金银贵被剥去官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绑在冰冷的刑架上。三个时辰里,蘸了盐水的皮鞭如同毒蛇般一次次撕裂他的皮肉,留下纵横交错的血痕。他疼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然而,每当审讯者问及刺客之事,他便死死咬紧牙关,除了呻吟和咒骂,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杨檦站在刑房外,透过小窗冷冷地看着。三个时辰后,他推门走了进去。鞭打暂时停止,行刑的校尉退到一旁。杨檦走到几乎虚脱的金银贵面前,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然顽固的眼睛,拍了拍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不错,是条硬汉子。看来你们新罗的花郎徒,骨头确实比一般人硬些。”
金银贵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道:“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为了新罗,为了大王……我死不足惜……”
杨檦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骨头硬,是好事。但有时候,光自己骨头硬,是没用的。” 他话音未落,一名绣衣卫密探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卷宗恭敬地递给杨檦。
杨檦接过,慢条斯理地打开,就着昏暗的火把光亮看了起来,边看边用平静的、仿佛在聊家常的语气说道:“金特使,或者我该叫你,金氏旁支,王京金海府人?嗯,让我看看……你家可真算得上是枝繁叶茂啊。上有高堂父母,中有兄弟子侄六人,下有妻妾三人,子女……啧啧,五六个?哦,还有诸多仆役、亲族……林林总总加起来,住在金海府城南大宅及附近田庄的,一共有一百四十七口人,对吧?”
每念出一个数字,金银贵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眼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杨檦合上卷宗,俯身凑近金银贵,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你说,如果我把这份关于你家详细地址、人员构成的名单,还有你在这里‘英勇不屈’的事迹,通过某些渠道,‘不小心’送到百济王室,或者高句丽那边……你猜,一直对你们金海金氏虎视眈眈的百济人,或者与你们新罗有血仇的高句丽人,会怎么‘善待’你的家人?会不会觉得,用一百多条人命来祭奠他们战死的勇士,或者来警告其他新罗贵族,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祸不及家人!这是规矩!” 金银贵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
“我想怎么样?” 杨檦直起身,脸色骤然转冷,“是你们新罗想怎么样!” 他一挥手,一名校尉立刻端上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块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勉强保持原状的皮肤,皮肤上正是那诡异的靛青朱红纹身!
杨檦示意将木盘举到金银贵眼前:“看看这个!认识吗?从随州刺客身上剥下来的!你不用否认,你刚才的眼神和反应已经出卖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新罗,为什么要刺杀我大汉皇帝陛下?!是谁主使?目的何在?!”
金银贵看着那熟悉的纹样,如同见了鬼魅,猛地扭过头去,紧闭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但刚才那关于家人的威胁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抵在他的心口,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我全都交代……求你们……不要动我的家人……”
杨檦命人收起那恐怖的“证物”,示意记录文书准备。“讲!我的耐心有限。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金银贵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是……是两个月前……大王……真兴王,对……对上国迟迟不愿明确发兵支援,感到……极为失望和不满……高句丽在北方压迫日甚,百济在西边不断侵扰,契丹部落也时来时去……国内,国内压力太大了……有人……有人向大王献策……”
他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说……说与其苦苦哀求上国,不如……不如祸水东引……只要……只要能让中原大乱,群龙无首……高句丽和契丹这些北方的豺狼,必定会趁势南下,入侵中原富庶之地……到那时,他们自顾不暇,自然……自然就无力东顾,我新罗的危机……也就解除了……所以……所以才……”
杨檦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们就派花郎徒伪装潜入,行刺陛下?你们怎么就能笃定,高句丽一定会南下?他们若按兵不动,或者反而与百济联手先灭你新罗呢?”
金银贵茫然地摇摇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带着花郎徒潜入,寻找机会……至于为何笃定高句丽会南下……那是大王和几位重臣的谋划,我……我一个使节,如何能知晓其中关节?或许……或许他们之间早有勾结或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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