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血腥味,拍打着东海岸天堑防线的残垣断壁。断裂的城墙下,还散落着邪祟的黑灰与修士们破碎的铠甲,远处的海平面上,依旧翻涌着淡淡的黑气,那是两界壁垒撕裂后残留的魔气,三天来,如同悬在凡界亿万百姓头顶的利剑,时刻都可能落下。
张阳拄着断裂的金灵剑,半跪在礁石上,粗重地喘着气。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划得稀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的血污混着汗水,糊住了大半张脸,可握着阵盘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身后,二十余名修士背靠背结成战阵,个个浑身浴血,连站立都要靠着手中的兵器,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退缩,死死盯着远处密林里不断闪动的猩红光点——那是蚩尤留在凡界的残余魔党,已经像跗骨之蛆一样,缠了他们整整三天三夜。
“将军,阵基的最后一道灵纹,已经刻完了。”一名年轻修士踉跄着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手里捧着的阵盘上,十二道灵纹尽数亮起,只剩下核心的阵眼节点,还在微微闪烁,“只是……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刚才那波偷袭,又折损了七个弟兄,我们带来的人,已经不到三成了。”
张阳接过阵盘,指尖抚过上面温热的灵纹,眼眶瞬间红了。
三天前,白泽大人通过双界通道,将完整的万灵封魔阵图谱,还有适配凡界灵脉的《上古镇邪阵》全本,传到了玄机子手中。拿到图谱的那一刻,玄机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当场就联合了凡界八大宗门,将凡界十二处核心灵脉节点分成了四组,要在三日之内,完成全凡界的镇邪阵搭建。
这十二处节点,是凡界灵脉的源头,也是两界壁垒最薄弱的地方,更是蚩尤残党盘踞的重灾区。尤其是张阳负责的东海岸、南疆、北境三处节点,直面魔气最浓的海域与边境,魔党的袭击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三天三夜,张阳带着三百名精锐修士,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三万里,一路清剿魔党,搭建阵基。南疆的瘴气林里,为了护住阵盘不被邪祟损毁,一个小队的修士引爆了自身灵脉,与数十只高阶邪祟同归于尽;北境的雪山上,为了找到被魔党掩埋的灵脉节点,十几名修士活活冻死在了暴风雪里;如今到了最后一处东海岸核心阵眼,三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撑不住也得撑。”张阳深吸一口气,将阵盘死死攥在手里,抬眼看向防线后方的临时避难所,那里挤着十几万从沿海村落逃过来的百姓,老人的哭声、孩子的呜咽声,哪怕隔着数里地,也依旧清晰可闻,“我们身后就是百姓,就是凡界的亿万生灵,我们退一步,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玄机子前辈带着宗门主力正在西边收尾,半个时辰内赶不过来,这半个时辰,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处阵眼守住,把阵法激活!”
“明白!”
仅剩的二十余名修士齐声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该在宗门里潜心修炼,可魔祸降临,他们拿起了剑,站在了防线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百姓筑起了最后一道墙。
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邪祟嘶吼,浓稠的黑气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黑甲的魔将,手里提着一柄沾满鲜血的骨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礁石上的张阳,发出狰狞的狂笑:“张阳!别挣扎了!主上有令,今日必毁了这阵基,让凡界彻底沦为魔域!你们这些蝼蚁,乖乖受死吧!”
话音落下,数百只高阶邪祟跟着魔将冲了出来,漆黑的魔气遮天蔽日,瞬间将整个海岸线笼罩。这些邪祟是蚩尤留在凡界的最后精锐,悍不畏死,每一只都有着堪比金丹期修士的战力,为首的魔将,更是有着元婴期的恐怖实力。
“结阵!死守阵眼!”张阳一声厉喝,握紧金灵剑纵身跃起,率先冲了上去。金灵剑的金光划破黑气,狠狠劈向为首的魔将,“想要动阵基,先踏过我的尸体!”
“就凭你?”魔将冷笑一声,骨刃带着滔天魔气,狠狠迎了上来。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张阳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可他没有半分后退,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握紧长剑冲了上去。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催动灵力,结成防御战阵,死死挡住了冲来的邪祟。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不过片刻,就又有几名修士被邪祟撕碎,战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将军!邪祟冲进来了!阵盘!”一名修士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了扑向阵盘的邪祟,被数只邪祟同时撕咬,却依旧死死抱着邪祟,不肯松开半分。
张阳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回去,一剑斩杀了那几只邪祟,可那名修士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死死睁着,盯着阵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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