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当然能听懂这两人的言外之意,他看到赵辉正和朱晓丹交换电话，随口说道：“赵辉，你和朱总都是外地来支援咱们吴岭经济建设的优秀人才，今后应该多走动，互帮互助嘛。”
朱晓丹一听这话，心中一喜！在她看来，这是秦江松开的信息。不过张立璞还是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秦江并没有直接表明一家人的意思，顶多就是说明希望赵朱二人能加强交流，成为好朋友而已。于是他也不再选择含蓄，而是端起杯酒开门见山道：“秦江老弟，你在曹老心中的分量很重啊，前晚我那么晚打电话给你，实在是过于急切了，来，我敬你一杯，表示歉意哈。”
“市长这是在批评我了呀，今后有任何指示，只要我还在地球上，随时打我电话。曹老忧国忧民，作为晚辈，这点小事儿要是打搅到他老人家，那我可是罪大恶极啊。哈哈哈。”
“哦，正是因为怕老爷子着急，我这才心急火燎地找你了解情况啊，这点小事儿不会麻烦他的。”
俩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朱晓丹的耳朵，搞得她耳根子都红了。于是她也赶紧站起身向秦江表达着歉意。不过，话明显隐晦多了。
“上次曹老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答复？有的机会可是稍纵即逝啊，另外，你这边有了明确意见后，他在上面也好提前布局。你说呢？”张立璞终于还是没绷住，问出了这个敏感的核心问题，他不想老是被这事儿缠绕，说实话，这次临时到宜城就职，他多少有些抵触的，原因当然是他更希望在政法口深耕下去，无论是专业度还是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资源，政法系统自然更有利于他的发展。宜城作为江州的第二大市，GDP直逼省会申州，作为完全没有当地执政基础的一市之长，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最让他觉得郁闷的是，眼下他的最重要任务，居然是打压盛华，拉拢秦江！这一点让他很是无语和无奈！一个小小的朱晓丹，闹一点小情绪就得他这个市长来擦屁股，真是杀鸡用牛刀啊，想到这些，他才想着干脆跟秦江摊牌得了，省的一次次猜来猜去、打哑谜。
“市长，我年轻，经历的少，我想真诚地请教一下老哥，你摸着心口帮我分析一下，我该何去何从？有句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在基层工作，每一次能为广大老百姓做点工作，我都会觉得自己没有白努力，可一旦脱离了基层，成为仕途上的工具人，我们真的还能保持初心吗？还有机会保持初心吗？”秦江这句话是将嘴凑到张立璞的耳边轻声说的，朱晓丹和赵辉二人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张立璞愣神了！
他突然从秦江的话中，看到了自己，就像皇帝的新装里所描述的场景一样，秦江是那个说实话的人，而自己则是秦江口中那个自欺欺人的那个“工具人”啊！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也选择了轻声道：“言不由衷、身不由己是一种活法，这是贪图坦途的代价；不过，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在我看来，高度是决定眼界的最直接因素，可惜的是，这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路跌跌撞撞、拼搏奋进，不一定就能达到那个高度啊！取舍永远是最难的选择题。”
张立璞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从秦江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时，他已经洞悉了秦江的选择，他为秦江勇于抵制诱惑、坚持自我感到钦佩，但同时，他不得不替秦江捏把汗，今后的路会不会多出很多坑洼和荆棘呢？恐怕很难避免吧。
“嗯，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不过，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三天后你到市里来一趟，我把卞向波也约来，有些事儿当面说清楚好一些。至少我得让你明白，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愿意成为你对面的力量，除非身不由己！你看呢？”张立璞这番话也是有感而发，他的确不愿意成为这么一位牛人的对手，虽然俩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虽然自己的身后还有重量级的人物罩着，但他清楚的是，秦江可不是盛华！无论是工作能力、人格魅力、卓越政绩还是无比牢固的群众基础，秦江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与他为敌的下场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了。虽然自己还不屑于与楚飞之流相提并论，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今后能始终在阳光下与秦江刀兵相见呢？
俩人不约而同地拿起了酒壶，轻轻一碰后一饮而尽，看得朱晓丹和赵辉一脸懵逼，尤其是朱晓丹，她还以为这是俩人心有灵犀、高度默契呢，于是她也提议和赵辉干了面前的壶中酒。
随后的话题，诡异之极地相对轻松了起来，他们聊到了给朱晓丹介绍男朋友的事儿，聊到了物流产业园那个高级私密的会所，还聊到了秦江在隔壁省拿下副书记石广信的惊心动魄，当然，张立璞之所以对中江省的这个案子如此清楚，主要是因为他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的缘故。
有些事儿，赵辉和朱晓丹是第一次听说，在聊到中江省的时候，俩人先是一头雾水，他们搞不清这事儿跟秦江能有什么关系，直到张立璞道破天机，他俩这才吃惊地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崇拜。赵辉之前只是听他父亲大概提过，并不知晓这事儿竟然真是秦江主导的，还以为只是普通参与者之一呢。
正当几人准备结束宴会的时候，包间的门却被人推了开来，探进来的脑袋，竟然是盛华！
他今晚正在参加招商局安排的一个活动，有工作人员看到秦江也来了酒店，起初以为是来参加同一个活动的，直到那边宴会开始，也没见秦江进来，这才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了两句。
盛华听得真切，找了个借口溜到前台，才知道今晚是秦江私人请客，他猜测秦江可能是请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于是出于礼节，他便独自来到包房，准备过来敬杯酒，没曾想，坐在正对面的居然是张立璞！此刻的他一下子进退两难，好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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