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正式例会前,秦江突发奇想地分别约谈了班子成员,高亮的工作比较顺手,毕竟在公安机关工作的时间很长,对于程序上的问题很清楚,由于公安局和司法局同属于政府部门的工作范畴,双重管理的原则是,政法部门以思想和业务指导、程序合法合规监督为主,务虚的成分要更大一些。
和刘紫华的聊天很有意思。刘紫华比秦江大三岁,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刘紫华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利落的短发在耳后别出简约弧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杏眼半眯时像蓄着潭水,忽而抬眼望向秦江,瞳仁里便跃动起精明的光。
秦江笑着问道:“刘主任,我记得你昨天没戴眼镜啊?你这是装饰还是真有度数?”
“书记,我是在办公室工作的太久了,每天要面对一堆文件,现在只要写东西、看文字就得戴上它,光看人看路不用戴。嘻嘻。另外,今天戴上的另一个目的是想把书记看得再清晰一些,我昨天跟我家闺女说书记很年轻,比我还小三岁时,我那丫头非不信,说我老眼昏花了。”
秦江边笑边再次打量了她,他感觉到刘紫华的性格很是开朗,不做作。今天她穿了件藏青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的肩线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内搭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处精致的铂金项链,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娇俏。她说话时尾音总带着轻微的上扬,像钢琴上弹出的高音阶,清亮却不刺耳。几乎没有描眉画眼,眼尾的细纹里盛着四十岁女性特有的包容。
“刘主任,问一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哈,你如何看待昨天张市长来参加见面会的事儿?”
刘紫华显然一愣神。她其他的问题都有猜想和准备,唯独没有料到秦江会问她这个话题,一时有些慌乱。
“哈哈哈,就当朋友间的聊天,不用考虑对错和措辞,咋想的就咋说,仅限你我知道。”
有了秦江的托底,她这才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无比严肃地说道:“书记,那我可就说了哈,实际上昨天单位也有一些议论,归纳起来无非6个字:站台、站队、搅浑,作为市长参加市委这边三号人物的见面会,并不多见,鉴于他和您的故交关系,来为您站台的目的很明显;第二就是站队,张市长是在昭告天下,在班子里您二位是手拉手的关系;至于搅浑嘛,可能是我们作为局外人的一种判断,现在的市委常委会的天平是有些一边倒的,过去您虽然也是常委,但是非重大议题,您应该是较少参会的,毕竟工作重心在吴岭,现在不同了,您是常委会排名第四的领导,这个分量可不轻,一个班子不大可能出现过多的声音,如果二号和四号形成合力,那极有可能会打破、改变政治生态的平衡。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刘紫华说完后有些脸红局促地望着秦江,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领导面前谈论市委的情况,说心里话,不安是正常的。
“哈哈哈,分析的入木三分呐!怪不得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你能一下子看到这么深远的层次很不简单,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你觉得冷书记真的去开会了吗?”
“这个,这个,我个人认为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吧!”刘紫华脑门儿上的汗可下来了,她慌忙拿出纸巾擦了擦。
“好!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谢谢你的坦诚,说明你没有把我秦江当外人对待,就冲这一点,今后我有啥不熟悉不了解的事儿,定会多向你老大姐请教。”
秦江的话让刘紫华有些激动,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可不小啊,至少刚刚自己的回答经受住了秦江的考验,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女为悦己者容,领导上任伊始就将自己列入嫡系队伍,那肯定不是坏事儿,尤其是风评极佳又如此年轻、前途无量的领导。
“对了,你说你家姑娘都能跟你谈论工作了?你姑娘上几年级了?”秦江为了缓和气氛,一下子把话题拉回了唠家常的频道。
“几年级?都高一了,今年十七,个子比我都高了。”刘紫华果然心情放松了下来,她有些自豪地回道。
“不会吧?咱俩儿年龄相仿,我家的才两岁啊,你姑娘怎么能十七了呢?这也太魔幻了吧?”秦江有些吃惊道。
“我们女的在那个年代不都是早早就结婚生娃了吗,我师范毕业,89年就结婚了。再说了,我比你可大了整整三岁呢。”刘紫华无奈地笑着。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手机响了。秦江一看,心里就笑了,打电话的正是市委常委、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李知途。
李知途约他晚上去家里,给他接风。下午奚美娟会来接他。
下午和龚大雷的谈话,有些索然无味。
秦江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小情绪。
想来,应该是有些怪自己将约谈他的顺序放在了刘紫华的后面。
殊不知,这正是秦江有意为之,他就是要通过这小小的测试,来判断学究型的龚副书记肚量有多大。
秦江问一句,他就答一句。直到问他认为单位的人事安排是否合理时,龚大雷这才两眼冒光地坐直了身子。
“我认为不太合理,首先,政治部的工作就非常拖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的政治部已经成了大家嘴里的养老部了,毫无斗志。”龚大雷有些激动起来。
“哦~,你是说庄严等着退休,工作消极?对下属也造成了影响?按理说,政治部的日常工作都是有专人负责的啊,又不需要他亲力亲为。”秦江有些不解地接着问道。
“嗨,他自己不干事儿,下面人的工作积极性也大受影响,很多正常的党建、考核、评优等等,都很敷衍,尤其是考核评优,基本上都是他点名,至于事迹,竟然让指定的人自己编写后报上来,干部科和绩效科的同志找我反映了好多次,会上我对他也进行了劝说,但是,他是毫不买账,始终我行我素。”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愤愤之情,很是明显。
“劝说?作为上级,用这个词,似乎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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