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忽然看见方大宝喘着粗气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楚凌云对面的石墩上，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把嘴，开门见山：
“楚大哥，我要当御兽师。”
楚凌云磨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方大宝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要上月球种地的孩子。
“你说什么？”
“御兽师。”方大宝一字一顿，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就是像你那样的，能跟星兽并肩作战的人。石猴、松子，它们都听你的。我也想要那样的伙伴。”
楚凌云低下头，继续磨矛。
“你连山里的路都认不全。”
“我可以学。”
“你搬半天的石头手就破了皮。”
“那是第一次，多搬几次就不破了。”
“你连浊气是什么都分不清。”
“你教我，我就分得清了。”
楚凌云放下手里的矛，终于正眼看向方大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城里来的年轻人，被什么“侠客梦”“仙侠小说”洗了脑，跑到山里来想学点“真本事”，回去好跟人吹牛。嘴上说着“我不怕吃苦”，实际上住一晚土坯房就开始怀念家里的席梦思。
“方大宝，”楚凌云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往下坠，“你不是想当御兽师。你是想当网红。你只是想拍点别人没拍过的东西，好让你的视频火一把。”
方大宝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楚凌云没给他机会。
“你想火，我理解。谁不想？但这个行当不是拍视频，不是加滤镜，不是剪辑出来的。御兽师是用命在跟星兽打交道。你以为石猴一开始就是蹲在我肩头的？它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差点把我手指头咬断。”
方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白净的、连老茧都没有的手。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圆滚滚的，巴掌大小，像一颗被削了皮的苹果，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这是什么？”楚凌云皱了皱眉。
方大宝没回答。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
“噗通。”
那圆球落地的瞬间弹跳了两下，外壳上的接缝处亮起一圈细小的蓝光，紧接着“咔咔咔”几声机械响动，圆球像花瓣一样从中间裂开，伸出了四条细细的金属腿，顶端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两只LED灯珠做成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一个巴掌大的机械小东西，在尘土里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它迈开四条腿走了两步，然后抬起头，用那两盏LED灯珠做的眼睛，对准了楚凌云。
“嘀——”它叫了一声，像电子表整点报时。
楚凌云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三秒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方大宝蹲下来，那个小东西立刻转身朝他走去，四条金属腿哒哒哒地敲着地面，爬到他的手掌心里，又缩成一团球，“我叫它铁蛋。
第一代原型机，续航只有四十分钟，走路也不太稳，但——”
“你做的？”楚凌云打断他。
“全部是我自己做的。”方大宝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外壳是3D打印的，电路板是我自己焊的，程序是我一行一行写的。我租的那个房子，客厅里全是零件和工具，房东每次来收房租都骂我，说我早晚要把房子点着了。”
他把“铁蛋”托在掌心，递到楚凌云面前。
那个小东西又“嘀”了一声，LED眼睛闪了闪，像是在跟楚凌云打招呼。
楚凌云没有伸手去碰。他看着那个简陋的小玩意儿，眉头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当御兽师，跟你做这个破铁疙瘩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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