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黑沉沉一片。
徐明诏一醒来，就知道自己又喝酒误事了。
他好像做了很多梦，零零散散的，都是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他环视一圈，房间的布局他认得，是许柏延的公寓卧室。
出于对许柏延的信任，他松了口气，他知道许柏延很尊重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他拿好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出门，他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把睡在客厅里的许柏延给吵醒了。
许柏延起来开灯，揉了揉眼睛说：“就这要走了？不多睡一会儿？”
徐明诏摇了摇头，“明天要出差，要早点回去收拾一下。”
这句话他没有说谎，华东分公司有一笔账目有问题，元旦之后，公司要召开新一年的董事大会，届时他必须给所有股东交出一份完美的财务报告，他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去哪儿，要去几天？”许柏延问。
徐明诏没说话，摆明不想告诉他。
许柏延放柔声音说：“我并不是想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元旦那天，我妈想和你聚一聚，所以想知道你有没有空。”
“那你爸也……那天也会在吗？”徐明诏忐忑地问。
“不在，他那天出差，在新加坡。”去见夏玥的那天，徐明诏就一路紧张到不行，许柏延以为徐明诏怕生，不想见到他爸。
“那好，我尽量在元旦那天赶回来。”
“那个……”许柏延还有话要问他，“你在我车上睡着了，然后嘴里一直喊着学长，”
徐明诏听到这儿，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学长是谁？是我吗？”
“我……可以不说吗？”徐明诏眼神闪烁，他就知道他一喝酒就会乱说话！
“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害我白开心了一场。”许柏延脸上的笑容黯淡。
徐明诏一惊，“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许柏延如实说：“你在程尧酒吧里醉倒的那一晚。”
这么久之前了？徐明诏真怕了，他怕相处越久，他的破绽就会露出越多。
许柏延见他没说话，看着他，语气笃定地说：“是你喜欢的人吧。”
徐明诏的心猛然一揪紧，心底最深的欲念被剖开摆在明面上，他无法否认。
“是。”他低声承认。
许柏延怪异地嗤笑了一声，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你没和他在一起吗？每次你喊他，都一脸伤心的模样。”
“能别说这个话题了吗？”徐明诏胸口骤疼，他聊不下去了。
许柏延忽然狂甩了自己几巴掌，啪啪的清脆声在深夜中格外的响亮。
徐明诏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像是见到什么怪物般，许柏延怎么自己打起自己来了？？
许柏延深吸一口气，眉眼压抑着什么，看着徐明诏却依旧带着笑意，“明明，对不住啊，我混蛋，说那些话，我只是只是好后悔没早点遇上你，如果我是他，我会好好地珍惜你，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的不开心。”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加上许柏延脸上还挂着红红的五指印，看着打得挺狠的，徐明诏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了。
“别再聊他了，我和他不可能的。”徐明诏留下这一句话，开门走了。
许柏延在原地里站了一会儿，心里端着一股火，徐明诏一走，他再也不伪装了，抄起凳子，对着客厅就是一通无脑乱砸，砰砰嚓嚓地把家具砸得稀巴烂。
他砸累了，躺在满是碎屑的地上，剧烈地急喘气。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许柏延平复气息后，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手机里响起一副沉稳浑厚的中年男音，是许晋轩打来的，询问许柏延在公司工作得怎么样，许柏延不淡不咸地回答他的问题。
“在公司切记，凡事要低调，要学会吃苦忍耐……你得做出一番成绩，得让公司的老员工都服你，你才能算完完全全把公司接手过去……”
许晋轩的越洋电话，打了很久，他把余生全部的冀望都寄托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对许柏延的教导训话只会多不会少。
许柏延目光放空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多少，许晋轩讲完后，他心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回了一句知道了。
北城年末的天气比起申海燥冷许多，明天就是元旦了，一笔坏账查了整整两天毫无头绪，徐明诏心里焦急不已。
分公司负责接待徐明诏的是一位工作了十五年的财务老手，名叫钟承安，当年是徐明诏一把手提携出来的，六年前调任到了华东分公司担任财务总经理。
徐明诏很信任他，对他的工作能力也不曾怀疑过，但也不禁问了问：“今年拖欠尾款的客户，真的全收回来了吗？其中有没有合作的客户破产导致无法偿还的？”
“真的没有，在您来之前，我们就把所有的账单全查一遍了。”钟承安擦了擦冷汗说。
“把记录调出来，我亲自再看一遍。”徐明诏不放心想再确认一遍。
钟承安给他拉了五百多条记录的数据表，都是今年有拖付尾款的客户明细，但每一条记录都有了收款记账，意味着尾款截止目前已经成功收回。
徐明诏翻阅着一条条记录，看得眼睛酸涩，总感觉遗漏了什么。
忽然他想起十月份孟承平曾给过他一份延迟尾款协议书，心凉了半截，那份记录竟然没有录入系统……
徐明诏目光一沉。
钟承安问他有查到什么的时候，徐明诏摇了摇头，他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拨了孟承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声音，“老徐啊，找我什么事啊？我在新西兰度假呢。”
徐明诏懒得跟他废话，“不想被公司的稽查部门盯上，就赶紧给我滚来北城，记得什么人都不要带。”
对面一顿，孟承平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你发现了？”
“废话！资金缺口那么大我能不发现吗？孟承平，你在玩火，得亏是我发现，要是别人，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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