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等袁赫恢复了自由,他会找上门的,我给你安排新的身份,送你去新加坡,那里华人多,我想你很快就能适应那里的生活,我会派人时时刻刻保护你,不会让袁赫发现你的,听我的话,好吗?”
许晋轩的语气和眼神都好温柔,让徐明诏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面前站着的人缓缓和二十二岁的许晋轩重叠了起来,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面容,同样的人。
那时的许晋轩多温柔啊……
许晋轩的生活费全靠打兼职赚来,却天天给他带早餐,天天给他发短信直到手机欠费,知道他穿凉鞋磨脚,在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的情况下,会花光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一双平底的小白鞋……
可他没料到,许晋轩的心变得太快,在他离不开许晋轩、深深陷入许晋轩的温柔中时,许晋轩选择了抽身,决然地如同台风过境,把他那颗早已装满许晋轩的心连根拔起,卷起,然后重重摔碎在地上。
或许是许晋轩带给他的记忆过于惨痛,许晋轩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他差点崩溃,声音抖得不行,喊:“不、不要靠过来!我不要再听你的话了!”
许晋轩上前一步,双手抱住了他,“你怕寂寞?”
徐明诏颤抖,惊慌,抬眼看他,想给许晋轩一巴掌,奈何他的双臂都被许晋轩紧紧缠着。
“我陪你好不好?”许晋轩自顾自地说,“我把公司交给柏延了,我和你一起去新加坡,等我们安定下来,我会向华旭和柏延解释的,我想他们应该能理解我的。”
“你什么意思!”徐明诏颤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
徐明诏以为自己幻听,许晋轩失心疯了不成,许晋轩怎么能说出这样话,怎么能这么无耻!!
“结婚?亏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许晋轩一顿,说:“明诏,看来你的记忆没有全部想起来。”
“不。”他笃定说:“我都想起来了。”
许晋轩平静地看着他,说:“那你应该还记得,在香山医院里,你治疗的那段时间,对于男性的你,我曾抱过也亲过……”
他打断许晋轩说:“那是因为我生病了,我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许晋轩顿住,眼眶微红,定定地注视着他。
徐明诏也足足停顿了半分钟,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说:“你不过是在可怜我。”
“不是的,我真的……”
“真的什么,爱我吗?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只会让我想吐。”
“对不起。”许晋轩哽咽地说,双手从他身体上滑落,许晋轩跪在了地上。
徐明诏每一寸的神经都无动于衷,这一刻,他忽然有自信自己能做得比许晋轩更绝然,“我不需要你可怜,说了不原谅就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许晋轩起来,失魂落魄地打开房门,外面的雨声刷刷作响。
司机陈皓走过来说:“先生,外面的雨太大了,不好开车,要不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公司吧。”
许晋轩点头,旋身上阶梯,背影甚是落寞。
风雨咆哮作响,树木被吹得嘎吱作响。
陈皓在客厅打了地铺,刚躺下,手机响起,看到来电的人,他接起说:“少爷,您找先生吗?他今晚……”
没待他说完,许柏延劈头就问:“我爸去了哪里?”
“我不能说。”
“陈叔,你当我爸的私人司机多少年了?”
陈皓一愣,回:“二十五年了。”
“那我爸很信任你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去接徐叔的人,是你,对不对?”
陈皓头疼,忽然明白许柏延打他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了,“少爷,您别为难我。”
“陈叔,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我并不想为难你什么,但请你想想,我爸这样做对吗?他在犯罪,你要帮他一错再错下去吗?请你认真想想再回答我。”
陈皓沉默了会儿,回:“我……无法阻止先生。”
“那由我来阻止他。”许柏延说,继而很快又说:“告诉我,地址。”
这次的语气不再客气,而是不容抗拒的强硬。
雨滴撞落在风挡玻璃上,许柏延手握方向盘,沉着脸目视前方,湿滑的柏油路,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急速掠过。
车子在郊外一处别院停下,路灯昏黄照着蒙蒙的雨丝,许柏延下车抬头看了眼前的房子。
是他外公生前养老的别院,母亲曾带他来过这里。
他敲了敲门,陈皓给他开的门。
看着空荡荡的前厅,他问:“人呢?”
“都睡下了。”陈皓压着声音说。
许柏延沉默地走进来,往沙发坐下,等待,他这一等,风雨走到了尾声,天黑走到了天亮。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扭头静静地注视来人,褐色的瞳孔里山雨欲来。
许晋轩站在阶梯上,目光惊愕不已:“你怎么来了?”
许柏延毫无迟疑,只是说:“爸,我来带徐叔走。”
许晋轩有些失了冷静说:“柏延,你想阻止我?你在担心我和明诏在一起后,明诏会分走我一半财产?”
自私自利,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他自诩不是圣人,他的儿子他最了解,自然也不是。
“儿子啊,我向你保证,我百年后所有的钱都是你的,明诏喜欢了我大半辈子,我辜负了他,我对不起他,我只是想用余生的时光去陪伴他,补偿他。”
“爸,你说够了没?”许柏延忍无可忍站起身,沉下眼眸,步步逼近他的亲生父亲,他心目中伟岸、无所不能的父亲。
他曾以为他爸是热烈的太阳,光芒四射,受人敬仰,时至今日他才看清,再怎么发光的太阳也有阴暗的一面,而他爸这阴暗的一面笼罩的是徐明诏的世界。
他身为人子,他的性命、他的一切都是他爸给的,他没有资格去为徐明诏鸣不平。
但徐明诏身为他的爱人,他必须要去保护徐明诏,带走徐明诏。
“柏延,连你也不能理解我吗?”许晋轩看着昔日让他自豪无比的儿子,满目的失望。
许柏延走上了阶梯,与他平视,冷漠而绝对地告知他:“爸,你得清楚一件事,徐叔不是你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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