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诏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他回抱住许柏延,搂得太用力,以至于他发声有些艰难,他说:“许柏延。”
“嗯,我在。”
“我……跟过别人,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我老了,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
耳边的回答给他源源不断的安心,徐明诏擅自地、贪恋地吸了一口许柏延的气息,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
他哭了许久,分不清是伤心还是喜悦。
许柏延给他很多安慰,即使上了出租车,即使有外人在场,许柏延的怀抱依旧像一张柔软的网,把他裹在其中。
车子启动,出租车司机问他们去哪儿,徐明诏有些害羞地探出头,小声说了一个地址。
回到了那间大平层公寓,已经中午了。
他让许柏延在过道上等一会儿,自己进去拿点东西。
把出行必要的身份证、钱包,还有他的一些资历证书全塞进背包后,徐明诏看背包还有空间,顺便再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进去,而剩下的行李,只能拜托物业帮忙寄回老家了。
常华旭给他的手机他没敢要,他打算待会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再去置办个新手机。
许柏延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许柏延得好好休息一晚,那回家的票就定在明天早上吧。
徐明诏在心里计划好这一切后,他拿起背包,还没走到门口,许柏延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许柏延打着电话,在说:“我爸没事吧?”
徐明诏猛地定住了脚步,默默地垂下眼睛,手和嘴唇都在发颤。
他像个无耻的小偷用所谓的爱情赢得到了许柏延的偏袒,可许柏延真正在意的,他有想过吗?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许柏延内心里肯定不愿意和许晋轩决裂的。
他真的要任性地绑住许柏延陪他过完这一生吗?
“陈叔,辛苦你帮忙照顾我爸,我要出一趟远门,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申海了,我爸要是……有什么事,你联系我。”
许柏延通完电话,走进屋,扫了一眼他手里不大的黑色商务背包,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徐明诏低低嗯了一声。
许柏延拿过他的背包,说:“那走吧。”
徐明诏没动,头低着,身体颤抖更明显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开口:“柏延,我说过的,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许柏延沉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回想那段浑浑噩噩的过往,徐明诏深深换了几口气,让胸口注满了新鲜的氧气,没那么难受后,他才继续坦白:“我和袁赫的关系,通俗来讲,是包养,因为一些原因,我答应了他的求婚。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很怕他,我根本就反抗不了他,我爸妈走后,我一度痛苦到想去死,是你爸说有办法让我摆脱袁赫,我才……”
徐明诏说不下去了,胸口难受地起伏着。
许柏延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徐叔,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我不在意你和袁赫有怎样的过往。”
徐明诏一颗心提了起来,抬头仰视许柏延,他已经无所隐瞒了,许柏延还想知道什么。
许柏延深深地望进他的眼里,“我想知道的只有两件事,你现在还喜欢我爸吗?”
“不喜欢了。”
“再说一次。”
“我不喜欢他了。”
“那我呢?你喜欢的人换成我了吗?”
徐明诏眼睛又湿了,许柏延这是在逼他承认,想掌控他,而他甘之如饴。
“我……我……”他声音抖得厉害,他亲手把自己送到了许柏延的手上,“我喜欢你。”
“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我爱你,许柏延。”
不止是喜欢,还有爱,一种比喜欢更为郑重坚定的情愫。
“我也爱你,只爱你。”许柏延说,低头吻住了他。
一吻终了,徐明诏听到他说:“有你这句话,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酒店大堂里,前台小姑娘笑咪咪地问:“再次向您确认一下,是只开一间大床房吗?”
许柏延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嗯了一声,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前台办理起入住,余光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起两人。
付了房钱,拿了房卡,许柏延又牵起了徐明诏的手。
房间在酒店的十六层,往下能俯瞰整条街道的光景。
徐明诏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许柏延屈膝蹲在他面前,给他解着左手上的纱布。
徐明诏垂眼看着他,对上许柏延那双温柔的褐色眼珠,有一刹那,他以为他在美梦中。
手心伤口的痂有些掉了,生出了粉嫩的新肉,已经不需要换药了。
许柏延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下他的手心,“疼吗?”
徐明诏手往里缩了缩,说:“不疼,有点……痒。”
许柏延轻轻握住了他无法合拢的左手,垂下眼说:“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是我自己开的枪……不怪你。”当时的情况下,让他再一次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他从来没怪过谁,也从来没后悔过。
沉默了一会儿,许柏延轻声问他:“徐叔,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求你别以后再伤害自己了,你的身体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许柏延脸色严肃得有点吓人,以一种不容辩驳的口吻和他说。
徐明诏小声地嗯了一声,手指不禁蜷缩起来,抠了抠沙发皮套。
“还有,”许柏延看着他那张透着虚白如瓷娃娃般漂亮的脸,眉头紧拧,“你得去治疗了。”
徐明诏很乖地回:“嗯,我知道,我打算先回老家祭拜一下我的父母,隔日就出发去北城,江教授那里有Ahmad医生寄来的药,我想我的记忆都想起来了,应该可以开始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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