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书房里。
袁赫一把拉开窗帘,夕阳的光瞬间镀在他身上,不远处的海面泛着金光。
二十年一晃而过,一切和原来都不尽相同了,他在申海的资产被许晋轩一步步地蚕食殆尽,而他满身伤痕被人带回到加拿大,回到那个令他厌恶无比的华裔家庭。
身上严重的枪伤,溃烂发臭,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面对着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满脸的唾弃,“废物,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样,你真是丢尽我们赵家的脸!”
他冷漠地说:“我不姓赵。”
“你!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认回来,让你死了算了!”
……
咚咚咚。
门这时响了,打断了袁赫的回想。
他沉声说:“进来。”
冯衡领着Ahmad医生进来,说:“先生,人带到了。”
Ahmad看向袁赫,表情有些惊愕地问:“这位是?”
冯衡切换英语,和他介绍:“这位我的老板,赵时烨先生。”
Ahmad了然点头,原来是那个给UHG机构捐了一大笔钱的神秘人士。
袁赫回过头,目光幽沉地打量了一眼Ahmad,说:“他的病,别管他放不放弃治疗,你也得给我治下去,治疗的费用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和我提。”
Ahmad面露为难,回他说:“徐先生目前这个状况,对治疗很排斥,他放弃治疗,作为医生,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强制用药也不行吗?”袁赫冷静地问。
“不行,单单靠药物是控制不住病情的。”
袁赫沉默半响,说:“但我看你给我的资料中有治好的先例,按照以往治疗经验去治也不行?”
Ahmad略顿了一下,摇头说:“也不行,能不能治好关键在于徐先生本人的精神状况,他这个病,实质上是精神创伤后所导致的身体生长发育的紊乱,是一种自我摧毁的疾病,它有很长的潜伏期,可能在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病因,而能诱发这种病的精神创伤,一般源于患者亲人的去世,患者曾遭受过暴力性侵、绑架、威胁、霸凌,又抑或是患者曾被情爱所伤。”
“这一系列的重大心理变故,使患者常常陷于梦魇无法自拔,长而久之,在这种痛苦且强迫性的精神重压之下,身体的发育会脱离掌控,极速变化回到患者的痛苦源点。”
“源点?”袁赫问,有些不解。
Ahmad解释说:“就是病的起因,徐先生他已经找到了,可惜他走不出来,所以治疗也没法进行下去。”
“起因……是什么?”
“涉及到患者的隐私,我不方便说。”
袁赫垂下眼眸,思考了会儿,开口问:“是跟他身体停留的年龄有关?”
Ahmad点头认同了他这个看法。
“那如果一直不治疗,他真的只有两年能活了?”袁赫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Ahmad沉重地点头,“是的,能不能活够两年我也不敢确定,他只要一天不恢复,他的寿命就会疯走般加速走向尽头。”
袁赫面容僵住,喉咙和心脏一瞬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郁,一会儿恍惚。
冯衡看他有些不对劲,上前关心问:“先生……你还好吗?”
“相册!那个相册……”袁赫突然走到书架前慌忙找起什么来。
冯衡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了冷静的样子,不由得愣了愣。
袁赫翻找的动作很急,书架被翻乱,一些书乱七八糟地掉在了地上。
冯衡先把Ahmad医生送出了门,回来时,袁赫已经找到了他口中的相册,眼神专注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冯衡走到书架边,弯下腰,默默地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塞回书架里。
相册上的每一张照片是袁赫不曾了解的徐明诏,他以前默默看了很多次,但有几页他匆匆瞥过,不想细看,因为上面记录的都是徐明诏和许晋轩大学时的过往。
翻过徐明诏的高中时期,袁赫瞳孔微缩,手指停在了某一页,照片里的场景是一处网球场上,球场里,一个男生拿着网球拍,身姿跃起,逆着阳光,面容不甚清晰。
袁赫把照片抽了出来,注意到照片有些发黄的背面写着几行字:
致刚满十九岁的我,
遇到了喜欢的人,想要在一起的人。
但我是男生,向他表白的话,他会困扰吧。
袁赫翻过下一页,场景变成了在大学的教室里,乖巧软糯的少年面对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
少泉说我拍照好看,那就让他帮我拍一张吧。
真的好看吗?
少年的面容和现在徐明诏的面容如出一辙。
十九岁吗?身体停留的时间。
是因为许晋轩?
想到此,袁赫脸色顿时铁青,妒火交织着怒火,眼眸里一片猩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会不顾一切代价把许晋轩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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