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的每天,许晋轩都来看他。
他住在私人病房里,身体上很多伤,腿还骨折了,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说他要卧床养伤一段时间。
医生走后,他问许晋轩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许晋轩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口反问他,“你真不记得了?”
他挠了挠脑袋,“嗯,想不起来了。”
许晋轩像松了一口气,说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得满身是伤。
他一愣,脸色尴尬地红了起来,“这么糗啊……”
许晋轩给他盖着被子,捏好被角,脸上噙着笑意说:“是啊,你老是冒冒失失的,以后走路要注意点。”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很奇怪地一直盯着他不放。
他有些害怕,轻挪着身体,扯住许晋轩的手臂问:“他……是谁啊?”
男人闻声一僵,站在门口边不动了。
许晋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说:“他是华旭,常华旭,你也不记得了?”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气氛莫名变得怪异起来,许晋轩和男人对视了一会儿,默契地一同走出病房。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回来的人只有许晋轩。
“明诏,你告诉我,你觉得自己现在是几岁?”
许晋轩的问题令他不安了起来,他该不会是把脑袋摔坏了吧。
不过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他就有这种强烈的预感,他应该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要不然他这段见不得光的暗恋,怎么突然之间就结了果。
“我,二十岁?”他不确定地说。
许晋轩闻言怔了一下,而后笑着回他说:“哪有那么年轻,三十岁了。”
“啊?”
天崩地裂,一时老了那么多,徐明诏脑袋轰了一下,简直没法接受。
他结巴着说:“有、有镜子吗?我想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
许晋轩说:“洗手间有,我扶你过去?”
徐明诏点了点头。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分外清楚地映照着两个男人。
高大年轻的英俊许晋轩和瘦弱寒碜的他。
他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的面容。
五官没什么变化,脸颊瘦得凹陷了下来,下巴也尖尖的。
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他神情低落道:“我真的老了很多,学长你倒是和以前变化不大。”
许晋轩在镜子里与他眼神对视,“哪有?我也老了不少。”
徐明诏睁着清澈的眼睛,眼神里有少年的灵动,他问:“学长,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许晋轩表情感慨万千,“我们一起风风雨雨走过了十年,经历了不少,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垂下睫毛,轻嗯了一声。
这天,许晋轩陪了他很久,他手脚的伤没好全,行动不便,许晋轩喂他喝了些粥,还给他擦脸擦手。
夜幕降临,许晋轩看了眼手表,说有事要回去了。
徐明诏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许晋轩的远离而被带走了。
他不舍得许晋轩,太舍不得了。
他忽然一阵心慌,扯住许晋轩的手掌,喊道:“学长,今晚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手心相连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许晋轩的身躯震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许晋轩沉默着,背对他,而这短暂的犹豫,徐明诏竟觉得心是那么的疼……
幸好的是,许晋轩答应了,给了他足够的安心,待许晋轩脱了鞋和躺他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开心的几乎想落泪了,他是那么地在乎许晋轩。
他枕在许晋轩的臂弯里,诉苦似的说:“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
“什么噩梦?”许晋轩轻声问他。
“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身体很沉完全动不了,但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说什么背叛,又说什么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怪可怕的。”
“那是鬼压床。”
“真的?”
“嗯,是一种睡眠障碍,你所听到的和看到的,全是幻觉,所以不要放在心里,睡吧。”
徐明诏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他没做噩梦,睡得很香甜。
早上醒来,许晋轩已经离开了。
他对着空落的身侧,发了很久的呆,魂像被抽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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