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此刻静止。
本就消耗的差不多的暴戾能量慢慢褪去，溶在和煦的微风里。
皮克接住了解除变身掉下来的小孩，抚过幼崽瘦的能摸到骨头的脊背，意在安抚。
“没关系，那不怪你。”
凌柒似乎曾经对很多奥说过这样的话，他不怪他们，因此长时间找不到宣泄的对象，只能不断积压。
可这明明也不怪他自己。
“可是——”我那样肮脏的想法呢？
这样危险，他的天赋这样好，或许以后真的会成为宇宙的祸患，他——
他合该在还未强大的时候被清理掉的。
这是将危机扼杀于摇篮的最好方法，可宇宙和平的守卫者只是温柔地抱着他。
“崽崽，你没有错，你不是什么危机或者祸患，你很好，各种意义上的，只是这命运太过不公，留下这样的创伤，你没有错，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怪你，更何况，你是好孩子，你不会那样做的，哪怕是为了那些奥，但有时候……”
但有时候，皮克觉得幼崽宁愿不要顾虑那么多，不用为了谁的印象分，也不用为了哪处的和平，就这样不计后果地脱离“正轨”，哪怕只是这一小会儿，也会好的好的多。
就像现在这样。
说出来总是好受的，办法他去想就好了，幼崽无需为此付出任何。
“我只是很对不起。”皮克长长叹息，“让你自我痛苦了这么久……现在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
“我觉得你可以再哭一会儿，赛罗还有很久才下训。”
“……嗯。”
凌柒没应“好”还是“不好”，但身体逐渐贴服下去，再抬起来时，脸已经湿了，先前漏的差不多了的心声也被很好的隐藏。
皮克极尽耐心地等他整理情绪，却没想等来一句“抱歉”。
“为什么抱歉？”
“那样不堪的样子……”
“崽崽，我说过的，没关系。”
“……”
凌柒沉默，想到自己刚刚哭成那样就忍不住羞耻捂脸，又赶在皮克说出“崽崽，你可以哭”或者“崽崽，你可以羞耻”之前放下了手。
“我知道，求您别说了。”
好吧。
皮克闭麦，低头不太放心地看了眼幼崽，心里苦涩，又不免有些高兴。
苦涩是因为被赤裸裸展现在他面前的那些过往，他为幼崽心疼，高兴则是因为凌柒现在起码能说出来，而不是全然缄默。
光之国没有什么能考证的关于奥心理问题的例子，可据他所知，在地球上，有很多孩子就是在这样的缄默里一点点枯萎，最后以某种方式烟火般凋零，或盛大或无声，全不见了踪影。
那是可悲的，所以皮克不希望幼崽某一天也会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宣泄，尽管刚刚幼崽已经表现了这个意思，想通过展现自己的“坏处”，让皮克对他动手，以此彻底解脱。
可是孩子。
你还这么小，还处在生命的起点，就这么去了，往后该怎么办呢？
皮克叹息，只能庆幸情形还没有那么坏，等凌柒真的缓过来，他拉着小孩坐下，凌柒靠着他。
他们看着赛罗在两个修行甲的围攻下跌倒又爬起，因为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异常情况，当然，这也有皮克当时屏蔽了赛罗的缘故。
他们突然就开始等赛罗下训，等的过程中，皮克又道：“现在看到赛罗会让你更难受吗？”
如果是的话，他真的要留个分身下来，然后带幼崽去地球常驻了，说什么也不能委屈崽崽，但凌柒摇头。
“我真的不怪他。”
小奥待他很好，从刚到光之国就是这么好，带给他的大多是慰籍，若说恨，那也是对他们生者的恨，他只是有时候会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很‘正常’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和某个奥的能量相结合，然后成为谁的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兜兜转转，只余迷茫。
皮克无言。
他想说，其实火花核心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按道理讲，光之国也只会诞生一个命运之子，而你的生者前不久还救了你，这似乎也并不能责怪这个傻乎乎的能源核心。
但他没有，因为这是目前幼崽所唯一能怪罪的，起码是一个宣泄口，再说谁让火花核心那么不靠谱。
所以他想了想，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崽崽你想成为谁的孩子？托雷基亚？”
“不要。”
“为什么？”幼崽回答的过于果决，皮克不由惊讶。
凌柒却道：“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及时帮尼桑解开心结了吧。”
泰迦诞生意识的时候，托雷基亚早就叛逃了光之国，这就算了，父亲还天天忙于工作，爹不疼妈不爱的，长大之后还要迎来黑化爹妈混合双打，好惨。
只知道前面那些内容的皮克动容：“你呀……罢了，那会是谁？”
也许可能会是他，皮克隐秘地期待，他也没有孩子，如果真的能养到幼崽，他会对崽崽很好。
他会为他遮蔽一切风雨，强大的实力让他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他也足够心细。
但赛罗那边的状况终止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因此皮克也无从得知凌柒有些荒唐的想法。
或许会是贝利亚？
凌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是因为这位宇宙级别大反派出场的够早，从而让也能早些诞生的他改变很多事情吗？
凌柒不知道，也不知道将来自己的话会一语成谶，尽数诠释命运无常。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去看看赛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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