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身后，阿方索走到祭坛边，沉默地看着南方。
许久，这位曾经的圣光骑士团团长，缓缓单膝跪地，将长剑插在冰面上。
三百骑士跟着他一同单膝跪地，右拳锤胸。
“敬……众生之羹。”
……
七彩光雨洒落圣龙大陆，洗净腐败，修复疮痍。
无序之塔崩塌后的残骸散落大地，DI神魂之种化作透明晶体沉寂于废墟深处，五大神性之心的规则本源融入地脉，古龙巨勺断裂三截飞向大陆各处。
灾难似乎结束了。
但代价却沉重得让所有马克小队成员喘不过气。
奥斯本镇废墟广场上，极天使小姆独自站着。
光雨落在她展开的六翼上，溅起细碎辉光。
她仰头望着天空，七彩光芒仍在缓缓消散，仿佛一场盛大仪式落幕后的余烬。
“主人……”
她轻声唤着，无人回应。
广场中央只剩一个浅浅的焦痕，那是马克最后站立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荡荡，连血迹都被光雨洗净。
小姆低下头，看着掌心。
那里躺着一枚黑色十字项链。
项链已经不再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但小姆能感觉到，项链深处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像是心跳。
很轻，很缓，却真实存在。
她握紧项链，光翼收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魔兽山脉方向。
“小姆！”
莫妮卡和安娜也紧随其后一同往那里赶去。
……
圣城废墟边缘。
人偶师罗伯特·本内特站在崩塌的深渊之门残骸上，手中空间道标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奥古兰特站在他身侧，因为精灵之心再次被抽走而变做垂垂老矣的佝偻老人，连气息似乎都已经跌落到了传奇境界，他眼中残留着惊骇。
“那个小鬼……真的把自己献祭了？”奥古兰特嘶哑道。
“看样子是。”人偶师眯起眼睛，“以神魂为引，调和大陆规则冲突，炼化无序污染……真是疯子。”
他低头看向罗盘。
指针在某个方向剧烈震颤后突然停滞，指向魔兽山脉深处。
“不对。”人偶师皱眉，“规则波动还在持续，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如果马克彻底消散，他引发的规则调和应该会逐渐平息才对。”
奥古兰特冷哼：“也许是残余能量还没散尽。”
“也许。”人偶师收起罗盘，看向南方，“不管怎样，这场闹剧结束了。奥马德里死了，圣子废了，DI的神魂之种沉寂，五大神性之心融入地脉……影子议会该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路了。”
他转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奥古兰特，既然你已加入我的议会，也该跟我一同做些准备。大陆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得到的东西。”
两道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
魔兽山脉深处，末代帝国陵墓遗址。
原本炸开的山体已经虚化成暗红漩涡，但此刻漩涡正在缓慢收缩。
中心一颗暗红与七彩交织的晶体静静悬浮，表面裂痕中流淌的粘稠液体已经凝固，化作透明的结晶层。
晶体下方，焦黑的土地上，一道矮壮身影踉跄走来。
恩佐肩扛锻锤，浑身铠甲破碎，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灼伤。
他从极北冰原被传送回来后就一直隐匿气息，直到七彩光雨降临，规则爆炸平息，才敢现身。
矮人走到晶体下方，抬头看了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马克牢大……真就这么没了？”
他不信。
他按照艾琳的提示回来，却根本没有帮上马克的忙。
恩佐盘膝坐下，锻锤横放膝上，闭上眼睛。
熔岩与黑暗的规则在他体内流转，感知如蛛网般扩散。
一寸土地，一块碎石，一缕残存的能量波动……
他找了整整三个时辰。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恩佐突然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晶体正下方的一处焦坑边。
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高温熔化的岩石凝结成的琉璃状表面。
但矮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琉璃上。
黑暗规则注入。
咔嚓——
琉璃表面浮现裂痕。
裂痕蔓延，露出下方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深处，一点微弱的七彩光芒正在闪烁。
恩佐咧嘴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命硬得很。”
他伸手探入空洞，指尖触碰到那点七彩光芒的瞬间，整个人僵住。
一座巴掌大小的烛台祭坛虚影，静静悬浮在七彩黑光之中。
祭坛上的七彩烛火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只剩豆大的火苗摇曳。
火苗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蜷缩着，沉睡着。
“马克……”恩佐声音沙哑。
他试图将祭坛虚影取出，但手指穿了过去。
虚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维度，只能看见，无法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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