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人家现在急了。”云逍笑道,“发现硬件拼不过,就想在软件上找回场子。典型的学霸思维,觉得自己智商能碾压一切。”
“学霸?”八戒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那种,自己考了一百分,就觉得考九十九分的都是弱智的家伙。”云逍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琉璃净土寺的讲经堂,与其说是“堂”,不如说是一座露天的巨大广场。
广场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铺就,光滑如镜,据说曾是上古时期某位佛陀讲经的道场,天然蕴含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但此刻,这份宁静祥和,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地坐满了僧人。
放眼望去,全是明晃晃的光头,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了云逍的眼。
而且,这些僧人与中土那些清瘦文弱的和尚截然不同。
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宽大的僧袍都掩盖不住那爆炸性的线条。他们盘膝而坐,腰杆挺得笔直,气血旺盛得如同一个个小火炉,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凭空高了几分。
这哪里是辩法大会,分明是世界顶级健身房的会员开放日。
云逍甚至看到,前排有几个僧人,正旁若无人地掰着手腕,手臂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盘踞,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
这画风,很新佛。
云逍对此毫不意外,辩机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这些僧人看到云逍和钟琉璃走进来,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了过来。
尤其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钟琉璃身上时,那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狂热。
其中,又以伙房那群壮汉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们占据了最前排的黄金位置,此刻正拼命地朝着钟琉璃挥手,脸上洋溢着“自己人”的骄傲。
“钟师妹!看这里!”
“钟师妹,你还饿不饿?我们带了点心!”
“钟师妹加油!用道理,不,用真理说服他们!”
这阵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
钟琉璃被这热情的场面搞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往云逍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道:“师弟,他们是谁呀?怎么都认识我?”
“他们是你的粉丝后援会。”云逍随口解释道,“就是一群觉得你特别厉害,想跟你学习怎么吃饭的人。”
“哦……”钟琉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广场的最前方,设有一座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并排坐着两人。
左边一人,正是刚刚匆匆离去的慧明。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锦斓袈裟,面带微笑,宝相庄严,又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学霸”模样。
只是云逍的【通感】,能清晰地“尝”到,他那温和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深的骄傲与嫉妒,像是被蜜糖包裹的黄连,甜得发腻,苦得钻心。
而在慧明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
老僧身形枯瘦,穿着最朴素的灰色僧袍,双目微阖,如同枯木,气息若有若无。
但他一坐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中心。仿佛他就是这座讲经堂,这片天地的定海神针。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并非是刻意为之,而是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后,与天地交感,自然而然产生的势。
首座长老。
云逍心中立刻有了判断。看来,这位就是“苦修派”的领军人物了。
慧明在伙房丢了面子,这么快就找到了靠山,搬出了家长。
效率挺高。
见云逍和钟琉璃到来,高台上的首座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的眼睛,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看透了世事沧桑。但在这份浑浊的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他的目光在钟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又转向云逍,最后,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辩机那孩子,已经将无垢之城的事情,禀报了老衲与住持。”
“云逍施主,你以一己之力,挽救无垢之城数十万生民,挫败法明阴谋,此乃大功德。我琉璃净土寺,欠你一份人情。”
他的话,算是先给云逍定了个调。
承认你的功劳,但这是我们宗门欠你的人情,与接下来的事情无关。
一码归一码。
云逍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狐狸。
首座长老又将目光转向钟琉璃,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但那份审视的意味却更浓了。
“至于钟小友,”他顿了顿,说道,“慧明说,你是万古无一的【混元一体琉璃身】,是天生的佛子。老衲……很好奇。”
他用的是“小友”,而不是“师妹”或者“施主”,这个称呼很微妙。
既表达了亲近,又没有承认她在宗门内的身份。
“天赋,是上苍的恩赐,是佛陀的垂青,值得庆贺。”首座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我宗门传承万载,所信奉的,终究是脚踏实地的苦修。一步一个脚印,磨砺肉身,淬炼佛心,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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