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打完了,大伙儿歇了一天。莫日根说,掏熊仓费力气,得养足精神再干别的。王谦听了觉得有道理,就让大伙儿在营地里歇着,烤火、喝酒、吃肉。
黑皮闲不住,蹲在火堆旁削木头,削了半天,削出一根像模像样的烟杆。乌娜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从怀里掏出那个缝了一半的烟荷包,递给他。黑皮接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她。乌娜也不说话,转身走了。黑皮捧着那个烟荷包,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耳朵根。
王谦看在眼里,心里替黑皮高兴。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第二天一早,王谦又把大伙儿召集起来。今天的目标是野猪。莫日根说,北边那片林子里有一群野猪,少说也有二三十头,是去年秋天从山里跑出来的,一直在这片林子里转悠。
“这群野猪不小。”莫日根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一张图,“它们每天从这片林子出来,到那条沟里去喝水。咱们在沟里等着,等它们来了,一锅端。”
王谦看了看那张图,觉得可行。那条沟他认识,沟底窄,两边是陡坡,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怎么个打法?”他问。
莫日根用树枝在图上画了几个圈:“分三路。一路在沟口堵着,不让它们往回跑。一路在沟底等着,等它们来了开枪。一路在山坡上赶,把它们往沟里赶。”
王谦点点头,开始分派任务。莫日根带着鄂伦春人在沟口堵着,阿娜带着鄂温克人在沟底等着,敖拉带着达斡尔人在山坡上赶。王谦带着牙狗屯的人,跟着敖拉一起赶。
“记住,”王谦叮嘱道,“赶的时候别跑太快,别离它们太近。野猪急了会回头,撞上就麻烦了。”
大伙儿都点头,检查了一遍枪和弹药,跟着王谦往北边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柞木林。林子不密,树也不大,但灌木很多,密密麻麻的,连条路都没有。莫日根走在最前面,用猎刀砍开灌木,给后面的人开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莫日根停下来,蹲下身,拨开表面的雪,露出几个深深陷进雪里的脚印。那脚印比熊的小些,但比狼的大,两个一组,间距不大。
“野猪。”他低声说,“刚过去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王谦也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有被风吹圆,是今早留下的。顺着脚印往前看,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二三十头。
“不少。”他说。
莫日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至少二十头。够咱们打一阵子了。”
王谦让大伙儿散开,各就各位。莫日根带着鄂伦春人去沟口堵着,阿娜带着鄂温克人去沟底等着,敖拉带着达斡尔人和王谦他们,在山坡上等着。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尖上露出头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王谦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沟里的方向。白狐趴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沟里终于有了动静。先是几声野猪的哼哼声,接着,一群黑乎乎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头大公猪,獠牙又长又弯,跑起来虎虎生风。后面跟着十几头母猪和半大的猪崽,挤成一团,哼哼唧唧地往沟里走。
敖拉打了个手势,示意大伙儿别动。等野猪群全部进了沟,他才站起来,朝山坡下扔了一个石块。石块砸在灌木丛里,发出一声脆响。野猪群受惊了,前面的拼命往前跑,后面的转身往回跑,可沟太窄了,挤在一起,谁也跑不掉。
“开枪!”敖拉大喊一声。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阿娜带着鄂温克人在沟底开了枪,莫日根带着鄂伦春人在沟口也开了枪。子弹从两边倾泻而下,打在野猪群中间,溅起一片血雾!
野猪群炸了锅!前面的拼命往前跑,后面的转身往回跑,可沟太窄了,挤在一起,谁也跑不掉。那两头大公猪发了狂,嚎叫着朝山坡上冲来。敖拉不慌不忙,瞄准最近的一头,一枪撂倒。另一头冲得更近了,王谦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它的胸口。它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野猪更乱了。有的往沟底跑,有的往山坡上爬,可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子弹,它们无处可逃。
枪声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沟底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谦站起身,清点战果。一共打死了十八头野猪,其中大公猪四头,母猪八头,半大的猪崽六头。还有几头受了伤,跑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莫日根从沟口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野猪,笑得合不拢嘴:“好!打得好!这一趟没白来!”
阿娜也从沟底走过来,啧啧赞叹:“这围打得漂亮!我们鄂温克人,好久没打过这么漂亮的围了。”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有句老话:打野猪要打头,打头猪倒了,后面的就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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