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渊封永生阵”成,混沌阵盘镇于龙首山腹地,灵光流转,道韵浩瀚,如定海神针,暂锁北地侵蚀之患。阵法笼罩范围内,原本弥漫的灰暗死气与“终结”道韵余味,被持续净化、转化,化作丝丝缕缕相对温和的混沌灵气,反哺地脉,使得龙首山乃至周边数百里地域,灵气竟有缓慢复苏之兆。枯萎的草木萌发新芽,污浊的溪流渐复清澈,连终日低垂的铅灰云层,似乎也因阵法之力隔绝、净化了部分来自北方“渊裂”的持续侵蚀,而偶尔透出一线久违的天光。
阵成次日,墨夷公即率科工院最精于观测与推演的阵法师、符文师,于阵盘外围设立了十二座“天衍观测塔”,日夜不停地监测阵法运转、能量转化效率、以及对北方“九重渊裂”侵蚀的阻隔效果。初步数据显示,阵法对“渊裂”渗透侵蚀的阻隔率,达到了惊人的七成以上!且“鼎心炉”为核心的转化阵列,在持续炼化阵法捕获的、稀薄的“终结”残余能量时,表现稳定,转化出的混沌灵气品质上乘,甚至隐隐滋养着阵盘本身与地脉,形成良性循环。
消息传开,五陆震动。自“彼方”显现,天穹开裂,绝望如影随形,何曾有过如此切实的、主动筑起的屏障与反击?龙首山一时间,成为了玄天世界残存生灵心目中,最后的希望灯塔与不屈象征。四方流民、溃兵、乃至许多避世的散修与小宗门,闻讯后不惜穿越被“彼方”力量污染、危险重重的荒野,艰难跋涉,向中州、向龙首山汇聚而来。皇甫明下令,在龙首山外围,依托山脉地势与残存城防,构筑起连绵的营寨与防御工事,收容流民,整编残军,更设立“道院”,选拔有资质的少年,传授基础的《万物化生诀》调理篇与《灵能机甲术》理论常识,为未来储备人才。
然而,希望之下,暗流汹涌。李十三自布阵之后,便再次闭关于养心殿偏殿深处,对外只言需稳固新生道基,调理阵成时的反噬之伤。唯有敖广、玄慈、沧溟、墨夷公等寥寥数人知晓,盟主此番闭关,恐非仅为疗伤。
偏殿静室,已被改造。四壁与穹顶,皆以“虚空晶尘”混合“混沌元玉”粉末涂抹,镌刻着层层叠叠的、兼具防护、静心、聚灵、以及…某种特殊“共鸣”与“显化”之能的复合阵法。地面中心,并非玉榻,而是一方九品莲台状的“混沌归源座”,与当初静室中的法座类似,却更加古朴,其下直接沟通着“九重渊封永生阵”阵盘核心,以及龙首山地脉灵枢。
李十三盘坐于归源座上,双目微阖,周身无丝毫灵力外泄,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其眉心那点混沌光晕,此刻却以一种极其缓慢、稳定的频率,明暗交替,仿佛在与某种宏大而遥远的“存在”同频呼吸。其体内,那新生的、以“法则结构”为骨、混沌道韵为血的独特道基,正在这阵法与地脉的双重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巩固、拓展、深化。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无数细微的、立体的、蕴含着冰冷理性与无限可能的“结构光影”,于道基虚空中自行衍生、组合、演化,如同在构建一个微缩的、不断完善的、独属于他的“大道模型”。
但此刻,他心神沉浸的深处,却并非自身道基的衍化,也不是阵法运转的细微调整,而是…与“九重渊封永生阵”彻底融合、并以其为“眼睛”与“触角”,延伸向那北方天际,高悬的、缓缓蠕动、仿佛世界伤疤的——“九重渊裂”!
阵成之时,混沌阵盘与天地法则、地脉灵枢深度勾连,更因持续炼化、转化“终结”之力,与那“渊裂”产生了某种玄奥的、超越空间距离的、法则层面的“对抗”与“共鸣”。这种“共鸣”,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不仅回荡在物质与能量层面,更触及了某些…关于“存在”、“时间”、“因果”的、更加晦涩难明的领域。
李十三正是循着这“共鸣”的涟漪,以自身融合了《万法归源录》包容真意、《机械飞升录》解析理念、以及对“彼方”之力有过深刻“解析”与“逆转”经验的新生道基为“桥梁”与“解码器”,尝试着,去“聆听”、去“观察”、去“理解”那“九重渊裂”背后,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信息”与“真相”。
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危险的精神漫游。那“渊裂”背后,是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彼方”意志,是吞噬、同化、抹除一切的冰冷存在。主动将心神与感知向其延伸,无异于将自身最脆弱的灵性,暴露在无尽的毁灭风暴边缘。稍有不慎,便是心神被污染、道基被侵蚀、乃至神魂被彻底同化、湮灭的下场。
然而,李十三别无选择。“渊封永生阵”最多争取百年时间,百年之后呢?被动等待,唯有灭亡。唯有真正理解敌人,洞悉其根源与弱点,方能寻得一线生机,甚或…反击的可能。更何况,他心中一直萦绕着那自“薪火”远征、天外遗迹、乃至“样本”失控以来,所获的种种破碎信息与疑惑——“彼方”究竟是何存在?与那天外遗迹所代表的、辉煌而逝的文明是何关系?太极神鼎的“熟悉味道”与“残缺种子”又意味着什么?那指向“混沌海”的道标,是否真是破局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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