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的药香混着窗外的夜雨气息,显得格外沉郁。林琳去处理病房的事情了,常东平放下手里的医案,朝杨澜生摆了摆手:“坐,陪我喝杯茶。”
杨澜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老师用紫砂壶沏茶。沸水注入的瞬间,茶香腾起,模糊了他那鬓角的白发。“小子,看着你和琳琳也是情投意合,但不能成为夫妻,我和你师母深感遗憾啊!”常东平叹了口气,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在杯盏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杨澜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紧握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感受着杯壁传递来的温热。他的目光落在杯子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仿佛能透过这些纹路看到林琳那颗细腻而柔软的心。
他知道,老师刚刚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林琳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没有丝毫保留。那个总是默默为他人着想的姑娘,就连自己的心事都藏得如此之深,不肯让他有半分难堪。
杨澜生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他想起了与林琳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善良、温柔和无私,都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底。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师,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笃定:“老师,林琳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我明白她的付出和用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珍惜她,守护她。”
“唉,那就好。”常东平轻声说道,他的语气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他端起茶杯,缓缓地抿了一口,那杯中的茶水在他的唇边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痕迹。他的眼底,忧色如被雨水打湿的墨痕一般,渐渐晕开,仿佛那一抹淡淡的茶香也无法掩盖他心中的忧虑。
然而,杨澜生却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清亮而坚定。他看着常东平,缓缓说道:“老师,您不必为我们感到遗憾。我们虽然没有得到世俗所认可的那种圆满,但我们的爱情是纯真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一堆加工了一半的药材上,继续说道:“就像这些药草一样,它们或许不会开花结果,但它们在风雨中相互扶持,共同生长,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常东平看着杨澜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他知道,杨澜生和琳琳的爱情虽然不被外界所理解,但他们彼此之间的坚持和对爱情的执着,却是如此的珍贵和难得。
常东平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释然:“你这话,倒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叩击时光的门扉。
“我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姑娘,是上届的高中同学,她对我也有好感。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总说医院的消毒水味呛人,最讨厌别人提‘医生’两个字。”常东平的声音带着点悠远的暖意,“为了她,我放弃了家里安排的医学院,转头去学了土木工程。那时候总觉得,爱情就是要为对方改变,哪怕背道而驰。”
杨澜生静静听着,诊室里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老师低沉的叙述。
“我们一起在工地上待过,她跟着我住工棚,吃冷馒头,从来没抱怨过。我以为这样就能走到最后,可后来还是散了。”常东平的声音轻了些,“她爸妈觉得我没前途,逼着她嫁了个做生意的。送她走那天,她塞给我一本《本草纲目》,说‘你本来就该做医生的’。”
茶杯里的茶渐渐凉了,常东平却没再喝。“后来我妈病重,父亲当时也在住院,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喘不上气,也无法说话,而且西医说没法治了,我内心很是痛苦。那天晚上,我守在床边翻那本《本草纲目》,看到‘紫苏子可降气平喘’,抱着试试的心态去药铺抓了药,虽然没有留她的生命,但真的缓解了她的痛苦。”
他顿了顿,眼里泛起湿润的光:“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干点自己该干的事’。她走后,我就在父亲的帮助下,重新拾起医书,拜师学艺。那时候才明白,爱情不是丢了自己去迎合对方,而是先活成自己,才能给别人托底。”
杨澜生想起林琳每次配药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总在他诊脉时默默递过纸笔,想起两人在药柜前讨论方子时的默契——原来最好的相伴,不是非要成为夫妻,而是像两味对症的药,各自坚守本性,却能相辅相成。
“后来带学生,遇到了你师母李莘。”常东平的语气轻快起来,“她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比我小十岁,总追在我身后问‘老师,这个脉象是不是弦滑’。她懂我翻医案时的皱眉,懂我闻到药香时的安心,更懂我藏在‘医者仁心’背后的那点执拗。”
“我们在一起,从来没说过‘为你改变’这样的话。她知道我见不得病人受苦,总会在我熬夜看诊时,默默温着粥;我知道她喜欢研究古籍,特意托人从乡下收了好多老医书,然后啊,们就一起研究。”常东平笑了,“爱情啊,就像熬药,得用文火慢慢煨,急不得,也强求不得。该是你的,哪怕绕十年弯路,也会在药罐里慢慢融成一味;不该是你的,就算加再多糖,也掩不住那股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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