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粮?
去看三娘,要带米粮?
那就是,袁家仍在缺米粮的意思?
余幼嘉心头一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同梅老先生吵得面红脖子粗的袁老先生。
两人师出同门,虽然平日里吵吵闹闹,可两者私交委实不错。
虽说袁老先生的能力未必有梅老先生好,可因有悔改之意,又是铁骨铮铮的谏臣,故而先前袁老先生养完病,便又被梅老先生引荐。
小朱载顺势将其‘收入囊中’,留在府中出谋划策......
按理来说,小朱载不是小气的人,她余幼嘉掏钱发俸时更是出手阔绰。
袁家怎么还如此拮据,需要人带着米粮去?
余幼嘉心中疑窦丛生,不过也确有些分身乏术,只得暂时按下不表。
两位老先生吵完离开,满室人渐散尽,又是只留下三个人。
小朱载被吵得头疼,将将才喝了一盏茶,又开始与寄奴商量太祖去留之事宜。
余幼嘉一边听着两人言语,一边盘着这两年亏损的账目,直到余光瞥见一个颇为眼熟的圆脸内侍在门外探头探脑。
这两年余幼嘉虽没再敢登龙椅,却也没少在宫中走动,一下便想起那人叫什么来,开口问道:
“小允子,你做什么?”
正在说话的小朱载与寄奴被声音惊动,齐齐抬头。
小允子被吓了一跳,几息之后才恭恭敬敬跪在御座前,支吾道:
“如今已快入深秋,奴婢斗胆,想来问问冬衣发放的事儿......”
“敢问小公子,哦不,太子殿下,今年的冬衣还发吗?”
好小子。
这称呼改的还挺快。
余幼嘉心中觉得好笑,回眼望去,小朱载果然被这一声‘太子殿下’称呼的飘飘然,几乎魂飞天外。
不过等他回过神,又明显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发?”
虽才是秋日,可邺城位于北地,秋冬之隔几乎只差一场雪。
不发冬衣发什么?
总不能发夏衣吧?
小允子一愣,忽然笑开了花,诺诺连声:
“是是,该发的,是奴婢糊涂了!”
这作态可真奇怪。
小朱载稍稍疑惑,便见先生忽然看了自己一眼。两人默契颇足,只一瞬,小朱载便张口问道:
“鱼籽,咱们家里还有钱吗?”
余幼嘉心中隐有所感,笑道:
“再穷,难道还少得了你的?”
于是,小朱载也是笑,大手一挥道:
“六宫统赏!”
“你去告诉大家伙儿,今年是个好年份,不只冬衣按双数来,稍后还有赏钱。”
小允子这回可真是被惊喜砸晕了,连连磕头谢恩,出门时还险些被绊了一跤。
小朱载盯着那道背影,认真开始沉思:
“我怎么感觉有些古怪?”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狼心狗肺的人了?”
余幼嘉闻言就笑:
“许是你刚刚兴高采烈的模样太吓人。”
两人斗嘴惯了,小朱载下意识就接话道:
“那是心里话,况且我也没有很过分......”
不,其中似乎还是有夹杂些许过分的事。
后头声音渐弱,先生就在身旁,小朱载没有再开口。
余幼嘉素来心思不细腻,也没关注到这些,只继续道:
“小朱载合宫赏赐,便不能断缺其他为咱们助力的人,银钱的事不用担心,家底还有一些,况且只要嘉实商行还在一日,便早晚能挣回银钱。”
“你们做事儿不用束手束脚,只管花钱就行,我先去一趟府库盘点,细细理一遍帐目,再腾个空去瞧瞧那袁家子又起了什么风浪!”
她做事儿素来雷厉风行,说罢也没有管两人什么神色,就又从宣室退了出来。
余幼嘉结结实实盘了两日账,又给小朱载腾了一库房可做打赏的金银珠宝。
许是因为老皇帝被软禁之后,连天地都愈发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期间,余幼嘉越干越起劲,凭着一腔好心情,竟也不怎么觉累......
只是,事非人愿。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她带着连氏与阿文来到清平巷的袁家门口,看到三娘大着肚子还拎着个水桶,艰难挪步。
干掉老皇帝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余幼嘉沉着脸仔细打量三娘,她已一年多没有见过三娘,三娘清瘦了一圈,身着荆钗布裙,梳着妇人髻,四肢纤细,只有肚子鼓得颇大。
再次怀孕四个月的连氏,站在余幼嘉身旁瞧见三娘这模样,险些晕过去。
余幼嘉忍着性子,问道:
“袁朗呢?怎么让你来搬水?”
姐妹俩已是许久没见,三娘见到姐妹与弟妹便是一阵忐忑,生怕被骂。
可许是听余幼嘉口风还可以,并不算十分动怒,三娘又细声细气招呼道:
“阿妹,弟妹,你们来啦?”
“夫君要科考,我怕打扰他,又想着肚子也才四个月,并不十分难走动,故而自己出来打个水,他不知道的,他若知道,一定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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