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意义重大，难得可以休息的夜晚，你将我唤来天之丘有什么事吗，吉尔伽美什王。”
苍也接过吉尔伽美什手中的金杯，也没有客气什么，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现在的确需要点酒精来让陷入纠结和有些紧张的自己缓解一下。
感受到仿佛仙浆玉液一般的酒香在口腔内展开，即便是没怎么喝过酒的苍也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赞叹。
“真是好酒啊！”
“这是当然，取自本王宝库的酒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吉尔伽美什嘴角微微上扬，同样将手中的仙酒一饮而尽，一点也没有怜惜的意思。
直到一壶酒已差不多见底，吉尔伽美什才放下酒杯回答了苍也一开始的问题。
早在还在讨论对提亚马特的作战会议时苍也就收到了吉尔伽美什的邀请，他相约苍也在会议结束后来天之丘和他一见，也是因为他的提醒，苍也才能发现这么一个能够俯瞰整个乌鲁克与星空的好地方。
而关于吉尔伽美什唤他来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通过对苍也的状态以及言语的观察，这位王察觉到了什么，因此才会大战之前有这么一场对话。
对此，苍也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自己内心思虑的一切全部告知了出来。
“所以，你是在担心提亚马特神或许不能像我们预想中的那样被消灭吗？”
吉尔伽美什笑了笑，看着苍也说道。
“这还真像是你这种英雄会想的事情，但事已至此，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原初母神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是吗？比起失败和犯错，本王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不作为，你应该明白的，俄尔普斯。”
“我知道，但要是我说，我有一个方法，相比原本的计划，有更大的概率能够成功阻止提亚马特神呢。”
苍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问题是相比原本的计划，这个方法失败的概率和成本都要更高一些，成功的话自不必多说，但要是失败了，我们所要承担的代价或许是要面对一个比提亚马特更加强大和难以解决的敌人。”
“你认为我该如何抉择呢，王。”
苍也语气逐渐变轻，看着远处即将完全消失的夕阳，对着吉尔伽美什轻声说道。
面对苍也的问题，吉尔伽美什少见的也陷入了沉默，皱眉低头思考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认真去考虑的问题，无论是苍也还是吉尔伽美什都明白现今的乌鲁克，或者说现今的人类史已经经不起更加严酷与困难的危机了。
一个归来的提亚马特他们都无法保证能够将其解决和战胜，更别提再来一个更加危险和更加应对的危机了。
倘若失败，人类和人理并再无获救的可能，迦勒底一直以来的努力，乌鲁克一直以来的坚持都将化为灰烬。
而这也就是盖提亚所想看到的，无论结果如何，对于他来说就都是有利的。
苍也之所以会犹豫，会犹疑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迎来什么结果，而这个结果或许还是他所无法承担。
现如今他将这个问题同样交给了吉尔伽美什，尽管有些卑劣，但他还是想从这位人类最古之王的口中找到一个答案，一个支撑他去选择和走下去的答案。
很快，在太阳即将完全被地平线所吞没，天际只余下一点残光的时候，吉尔伽美什抬起了头，并给出了答案。
“哼，这个问题虽然有些难度，但对于本王来说只不过是稍微难一点的哲学问题罢了，俄尔普斯，本王的挚友，曾拯救了人类的大英雄哦，你之所以会对选择感到迷茫，那是因为你所顾及和在乎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
苍也有些诧然的看向他。
吉尔伽美什端着手臂，迎着天空最后的残阳，俯视着整个乌鲁克说道。
“你太爱人类了，这里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有你所珍惜的一切，因此你无法去面对，也无法去想象在你离开后，留下的他们会怎么应对那样的危机，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承担这样的后果。”
“可我要告诉你，俄尔普斯，你对人类的爱，太过于绝对，也太过小心了，或许你没有这个想法，但你确确实实在担心人类会无法抗过危机，从而灭绝，可你似乎忘了，你曾经，不也相信人类，并将未来交给了人类自己吗？”
闻言，苍也整个人都仿佛被一柄重锤砸到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怎么忘了，自己之所以会选择那样的结局，接下神王宙斯的最后委托，就是因为他相信着人类啊。
相信着人类可以在他离开后一直走下去，相信人类可以跨过一切困难走向美好的未来，相信人类可以仅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向更远的天际，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这份‘信任’呢？
苍也有些恍惚，似乎从认清了自己对人类的爱，并接受了自己救赎之兽的身份后，这份信任就在那愈加严重的爱中慢慢消失了。
就如同父母总是以规则要求和约束孩子一样，这份严苟一开始的初衷，也正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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