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的风不带凉意，只有一股劣质机油混合着合成香精的腻味。
陈明站在街角，看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扭动。那是一个穿着清凉的虚拟偶像，正推销着一种号称能让人“梦见初恋”的脑波插件。
“老大，我饿了。”胖虎蹲在马路牙子上，肚子里的轰鸣声比路过的磁悬浮摩托还响。
“我也饿。”陈明摸了摸胃部。红牛的透支效应开始显现，那种空洞感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抓挠。
索菲亚靠在路灯杆上，手指在空气中虚划，调出一个淡蓝色的投影幕。那是她截取的本地局域网数据。
“这里的货币叫‘信用点’。一个最便宜的合成饭团要五十点。我们现在的资产是零。”索菲亚冷静地陈述事实。
“去抢？”胖虎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胖子身上。那胖子满身横肉，脖子上挂着一圈闪瞎眼的粗金链子。
“别惹事。我们还没弄清楚这里的武力值上限。”陈明按住胖虎的肩膀。
王大锤的声音在脑海里跳了出来，带着一股子看戏的节奏。
【提示：前方两百米，‘老巴克’地下拳馆。赢一场，够你们吃三天。输一场，够你们躺三个月。】
“打拳？这个我熟啊！”胖虎腾地站起来，把指关节捏得爆响，“俺在村里跟牛角力都没输过。”
陈明看向索菲亚。索菲亚点头：“这是目前最快的变现方式。我查过了，那个拳馆不需要身份登记，只看拳头。”
老巴克的拳馆藏在一家废品回收站的负二层。
推开沉重的铅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汗臭、烟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简陋擂台矗立在中央。台上两个半机械化的壮汉正打得不可开交，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报名费十点，或者押上一条胳膊。”一个秃顶老头坐在柜台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合成雪茄。他的一只眼睛是劣质的电子义眼，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陈明解下腰间的断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玩意儿值多少？”
老头用义眼扫了一下断刀，原本浑浊的眼神缩了缩。他伸出枯槁的手，想摸摸刀身，却被陈明一把按住。
“别碰。开个价。”
“好东西。没见过这种材质，不像是这城里的货。”老头嘿嘿一笑，“算你五十点。够你们三个人的报名费。”
“老大，刀不能卖！”胖虎急了。
“是抵押。”陈明看了老头一眼，“等会儿我来赎。”
胖虎第一个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下半身改装成履带的怪胎，两条手臂被换成了液压冲击锤。那怪胎一上场，周围的观众就开始疯狂尖叫。
“撕碎他！‘坦克’，把这小白脸的肠子拽出来！”
胖虎站在台上，显得有些局促。他没拿那根铁棍，赤手空拳。
“坦克”冷笑一声，履带疯狂转动，带起一阵烟尘。右手的液压锤带着破空声砸向胖虎的胸口。
胖虎没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像老树盘根一样扎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台下的观众瞬间安静。
液压锤重重砸在胖虎的胸肌上，却没能让他后退半步。胖虎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那是红牛残余药效在压力下的应激反应。
“就这？”胖虎咧嘴一笑。
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机械臂，五指像钢钳一样深深嵌入金属缝隙中。
“给俺——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胖虎硬生生把那个重达半吨的“坦克”举过了头顶。
履带在空中无力地空转。胖虎腰部发力，像扔麻袋一样把对方扔出了铁丝网。
轰隆一声，“坦克”砸碎了一排木质长椅，半天没爬起来。
拳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秃顶老头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还有谁？”胖虎拍了拍胸口的灰，意气风发。
陈明在台下看着，却微微皱眉。胖虎表现得太显眼了。在这种地方，过早暴露实力绝不是好事。
果然，老头的义眼闪烁了几下，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二场，陈明上。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她全身没有明显的机械改装，但动作极快，在灯光下几乎拉出了残影。
“她是‘影刺’，这里的常胜将军。”索菲亚在陈明耳边低语，“注意她的指甲，涂了神经毒素。”
陈明上台，手里空无一物。
女人没有废话，身体一晃，瞬间出现在陈明侧后方。三道寒光直取他的颈动脉。
陈明头也不回，身体诡异地向左平移了半寸。寒光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太慢了。”陈明轻声说。
在“熬夜的狂热”彻底消散前，他的感知力处于巅峰状态。女人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没有反击，只是不断地闪避。
他在观察。
这个世界的战斗逻辑和之前的武侠或者奇幻世界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真气，没有魔法，只有纯粹的速度、力量以及义体带来的加成。
女人久攻不下，眼神变得焦躁。她猛地张开嘴，舌尖竟是一根细长的钢针，对着陈明的眼睛射出。
陈明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钢针在离他瞳孔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顺势往前一送，钢针倒飞回去，扎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闷哼一声，委顿在地。
“承让。”陈明跳下擂台。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钱。还有我的刀。”
老头阴沉着脸，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油腻腻的硬币，又把断刀推了回来。
“一共三百点。拿走。”
陈明收起刀，带着胖虎和索菲亚走出拳馆。
他们没发现，在阴暗的角落里，几个安装了高级视觉增强插件的男人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这三个人是生面孔。没有任何电子足迹。”
“那个拿断刀的，有点意思。通知‘公司’，发现优质实验素材。”
此时的陈明正站在一个自动售货机前。
他塞进硬币，选了三份最贵的“豪华合成套餐”。
三块像果冻一样的胶状物掉进托盘。
胖虎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这啥味儿啊？一股子烂塑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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