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年十二月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从阴沉转为昏黑。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片,稀疏地从铅灰色云层中飘落,但很快,雪势骤然加大。不再是轻柔的飘雪,而是密集的雪粒,被越来越强的北风裹挟着,几乎以水平方向扫过城郭。气温急剧下降,从清晨的零下十度降至零下十四度,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八十的高位,这种湿冷结合大风,形成了刺骨的寒流。
南桂城的街道迅速被积雪覆盖。原本只是薄霜的石板路,此刻已铺上一层半尺厚的雪。商铺纷纷关门,摊贩匆忙收摊,行人裹紧衣物,低头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屋檐下的冰凌被新雪包裹,变得粗壮如臂。城中几株老树的枝条不堪积雪重负,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坡道方向,雪势更大。这里是开阔地,北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积雪,与空中落雪混合,形成白茫茫的雪幕。能见度迅速下降,十丈外的景物已模糊不清。
坡道上,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仍在坚持训练。虽然天气恶劣,但他们都想抓紧午前这段时间再练几轮。年节将近,每个人都想在正式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心氏也在其中。她依旧维持着“新手进步中”的状态,滑行速度比昨日稍快,但依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每个弯道处理得依旧“生涩”,偶尔会“失误”调整,演技无可挑剔。
红镜武和红镜氏在一次并行滑行中,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心氏几眼。
“哥,”红镜氏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在风雪中很轻,“你有没有觉得……心姑娘有点奇怪?”
红镜武正全神贯注地控制方向,闻言侧头:“奇怪?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红镜氏微微皱眉——这是她很少有的表情,“就是直觉。她的动作……看起来笨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红镜武又看了心氏一眼。心氏此刻正“挣扎”着通过一个弯道,身体摇晃,雪橇在雪面上划出不规则的弧线,看起来确实像新手。
“你想多了吧?”红镜武不以为意,“她就是新手啊,动作不协调很正常。我伟大的先知判断,她至少还得练半个月才能追上你。”
红镜氏没再说话,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消失。她看着心氏的背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是节奏?是重心控制?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众人继续训练。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不足二十丈。赵柳率先提出:“要不今天先到这?雪太大了,不安全。”
公子田训看了看天色,点头同意:“确实,这雪来得太猛。我们先回城,下午看情况再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工时,变故发生了。
起初是远处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闷雷,又像大地深处的震动。声音来自北面的丘陵和山脉方向。众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葡萄氏-林香有些不安地问。
公子田训脸色微变,他侧耳细听,随即抬头望向北方。丘陵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但他看到了不寻常的景象——原本平缓的雪坡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滚动。
雪球。
起初只是拳头大小的雪团,从山坡高处滚落。但在下滚的过程中,不断裹挟沿途的积雪,体积迅速增大。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百上千的雪球从丘陵和山脉各处滚下,如同白色的洪流。
滚雪球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南桂城周边地区积雪本就深厚,最深处超过一尺。此刻在大风和坡度作用下,这些积雪自然形成雪球,越滚越大。
一尺直径的雪球滚出十丈就变成三尺;三尺的滚出三十丈就变成一丈;一丈的继续滚,体积呈几何级数增长。
“快看!”红镜武指着远处,声音带着惊恐。
一个巨大的雪球正从丘陵上滚下,直径已超过五丈。它碾压过沿途的灌木、石块,裹挟进更多的雪和杂物,体积还在增大。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可怕的是,这些雪球的滚动方向,正对着南桂城。
城墙上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了望塔上的哨兵敲响了警钟,急促的钟声在风雪中回荡。
“敌袭——不,是雪灾!雪灾来了!”士兵的喊声从城墙上传来。
公子田训脸色煞白。他不是南桂城城主,但作为贵族子弟,他拥有城内部分士兵的指挥权。此刻他必须立刻回城。
“快!回城!”他大喊一声,率先收起雪橇,朝南桂城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耀华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些雪球已滚到离城墙不足百丈的地方,最大的直径已超过八丈。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行动。弓弩手就位,但他们很快发现,弓箭对雪球毫无作用。投石机被推上城墙,但操作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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