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年十二月十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北区承德城。
暴雪终于停歇。连续十日的风雪过后,天空第一次放晴。晨曦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照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气温零下二十八度,湿度骤降至百分之四十——这是入冬以来最干冷的一天。
承德城位于河北区北部,是记朝北方边境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城池依山而建,北靠邢台山余脉,南临白河支流,东西两侧是开阔的雪原。城墙高五丈,厚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城内有居民三万余户,人口约十五万。驻军一万二千人,由北境将军谭重山统领。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是记朝北方防线的心脏。
此刻,承德城正在苏醒。
城墙上,巡逻士兵踩着积雪,哈着白气,例行检查城防。了望塔上,哨兵举着望远镜,扫视北方雪原——这是每日的必修课。虽然精制汗国与记朝已有七年和平,但边境驻军从未放松警惕。
“一切正常。”哨兵对下一位换岗的同伴说,“北边连只兔子都没有。”
同伴接过望远镜,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北方雪原尽头,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雪,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铺天盖地,正缓缓向南方移动。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连续十日的暴雪,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出现幻觉也不奇怪。
但黑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数——一百、一千、一万……数不过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开始哆嗦。
“敌……敌袭——”
嘶哑的喊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警钟敲响。沉闷的钟声在承德城上空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从瞌睡中惊醒,抓起武器,冲向各自的岗位。城内的百姓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发生了什么。
北境将军谭重山冲出府邸,盔甲都来不及穿齐,只披着披风,光着头,奔向北城门。
他登上城墙,接过望远镜,看向北方。
然后他沉默了。
望远镜中,黑色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骑兵、步兵、弓箭手、攻城器械——铺天盖地,漫山遍野。旌旗如林,矛戈如海,在雪原上蜿蜒伸展,看不到尽头。
“多少人?”副将声音发颤。
谭重山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至少……四十万。”
副将腿一软,扶住墙垛才没倒下。
承德城有一万二千守军。四十万对一万二,三十比一。
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
谭重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关闭所有城门,启动所有防御器械。百姓全部躲进地窖,不得外出。”他顿了顿,“派出三路信使,分别向南桂城、广州城、京城求援。快!”
信使冲出城门,消失在雪原中。
但他们能活着到达目的地吗?谭重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承德城,这座他守卫了二十年的边塞重镇,今天,可能要迎来最残酷的考验。
精制汗国,位于记朝北方,疆域辽阔,民风彪悍。汗国以骑兵闻名,全民皆兵,成年男子皆能骑马射箭。汗王呼延灼统治三十余年,励精图治,国力强盛。七年前与记朝签订和约,边境安宁至今。
但和平只是表象。
呼延灼从未忘记祖辈的荣光。精制汗国的铁骑,曾多次南下劫掠,掳走无数人口财帛。和约只是暂时的休战,是积蓄力量的时间。
七年,足够了。
此刻,呼延灼骑在他的黑马上,身披玄色铁甲,头戴金盔,腰悬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是四十五万精骑——这是汗国倾国之兵,也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
“前方就是承德城。”副将乌骨力指着远处隐约的城郭轮廓。
呼延灼眯起眼,看着那座他觊觎了七年的城池。
“记朝北方第一重镇。”他喃喃道,“拿下它,河北区就敞开了大门。然后一路向南,白河、邢台山、水阳山、高阳河山……整个河北,都是我们的。”
乌骨力咧嘴笑:“汗王英明。这七日暴雪,正好掩护我们行军。记朝那些哨兵,冻得缩在屋里,哪能想到我们会在这时候南下?”
呼延灼点头:“天助我也。”
他举起手,四十五万骑兵缓缓停下。
“第一军团,左翼包抄。第二军团,右翼包抄。第三军团,正面佯攻。第四、第五军团,待命突击。”呼延灼下令,“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承德城四门被围。”
“遵命!”
大军如潮水分流,向承德城两侧蔓延。
半个时辰后,承德城被四十五万大军团团围住。
北门外,呼延灼的中军大帐立起。旌旗猎猎,号角长鸣。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敌军,脸色惨白。一万二千人对四十五万,这是怎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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