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恼怒，摆了摆手，示意楚沛恒继续说下去。
楚沛恒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儿臣的太子妃，乃是沈太傅的二女儿。”
皇上略一思索，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哦，朕知道了，你说的可是那位在斗茶大会上胜出，并且将十几万两银子慷慨捐给灾民的沈二小姐？”
楚沛恒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荒唐！她不过是个庶女，而且未婚先孕，如此品行不端之人，怎有资格成为太子妃？”
“她根本配不上！”
皇上认定了是沈二小姐勾引了太子，然后生下了孩子，以此来要挟太子立她为太子妃。
楚沛恒见父皇如此生气，连忙说道：“父皇，并非如此，您先别急，且听儿臣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楚沛恒回忆起在沈太傅生辰宴会上的情景，当时他被楚沛怀暗中下毒，被阿芸以身相救。
可从那以后，阿芸便对他避而不见，仿佛此事没有发生过。
楚沛恒继续说道：“父皇，自那事之后，阿芸从未主动与我相见。即便我让太傅将取银的印章交给她，她也未曾使用过一次。”
他顿了顿，接着道：“后来，她怀上了孩子，但却选择独自离开，生下孩子并独自抚养。不仅如此，她还开始经商，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说到这里，楚沛恒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似乎对成为太子妃毫无兴趣，她甚至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皇上听完楚沛恒的叙述，脸色愈发阴沉。
他冷哼一声，道：“哼，这女子如此表现，怕是在你面前故作姿态罢了。她表面上让你觉得她对太子妃之位毫无兴趣，说不定背地里正眼巴巴地盼着，进行各种的算计！”
“别人也许会是，但阿芸绝对不是。”楚沛恒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自己的父皇，郑重地问道：“父皇，您可知道阿芸的另一个身份？”
皇上被儿子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楚沛恒，追问道：“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楚沛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钦佩的笑容，他缓缓说道：“没错，父皇。阿芸还有一个身份，她就是今年的科举状元郎！”
皇上闻言，满脸惊愕，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惊问：“你说什么？王秋就是沈氏？”
楚沛恒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正是如此，父皇。”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怒不可遏地吼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位女子居然敢参加科举，这成何体统！”
原本皇上对今年的状元王秋可谓是青睐有加，不仅因其年轻英俊、才华横溢，更因其对算术的精通，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时皇上龙颜大悦，将王秋派往东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定要尽心辅佐太子，切勿辜负朕的期望。”
谁能料到，这王秋竟然是沈太傅的二女儿，而且她早已为太子诞下一子。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犹如晴天霹雳，让皇上惊愕不已，顿感自己受到了欺骗，怒不可遏。
眼看着皇上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一场狂风暴雨似乎在所难免。不仅王秋罪责难逃，恐怕与之相关的一干人等都难以幸免，都将被皇上拿下问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沛恒稍稍侧了一下头。
只见一个人儿，宛如金童一般，从帘幕后缓缓走出。
这小人儿步履轻盈，走到皇上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用那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地问道：“陛下，您是要处置灿灿的娘亲吗？”
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此刻却透露出丝丝忧虑，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皇上猛然间见到如此可爱的孩子，不由得愣住了，原本的怒火也在瞬间被这孩子的天真无邪所融化。
皇上凝视着眼前这个宛如玉石般的小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惊讶地发现，这孩子的面容竟然融合了他和皇后的共同特征。孩子的两道眉毛挺直如他，而那微微上翘的菱角嘴则酷似皇后。
皇上原本狂暴的心，在看到这孩子的瞬间，竟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所抚平，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你叫灿灿？”皇上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仿佛与这个孩子有着一种特殊的默契。
“是的，陛下。”灿灿乖巧地点头，他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透露出一种纯真无邪的气质。
皇上微笑着，继续问道：“灿灿，你可知你母亲犯了何事？”
灿灿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陛下，您别处置灿灿的娘好不好？娘说，如果陛下不喜欢女人为官，我们可以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皇上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心中不禁一软，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坏了规矩不好，女人怎么可以科举呢？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轻易违背。”
“陛下，娘那样努力学习，只是成为灿灿的榜样。”灿灿人虽小，说话口齿伶俐。
皇上对这个小娃娃的喜爱之情却愈发浓烈。
他觉得这孩子不仅可爱，而且聪明伶俐，将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于是，皇上微笑着纠正道：“灿灿，你应该叫朕为皇祖父。”
灿灿扑闪着大眼，没有开口叫皇祖父。
皇上终于松口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楚沛恒身上，沉声道：“将这个孩子留下来，至于沈氏，就让她走，朕也不再追究她的罪过。”
楚沛恒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跪地叩首，恳切地说道：“父皇，儿臣恳请您收回成命！我们一家三口本就应该在一处，怎能让她们母子分离？”
他还表态，“此生，儿臣只要阿芸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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