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解,不解他为何要这般执拗。
“梁言……”她还想企图再跟他讲道理,他的身躯顷刻就压了过来。喻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退了两步,膝盖弯磕在床沿上,下一秒没能扛住他整个身体的重量,两人一起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承托住了他们,梁言的身子撑在她上方,膝盖分开了她的腿,俯身看着她,一只手已经覆上她上衣的前襟,指尖捏住了第一颗扣子。
“不想洗是吗?”梁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洗也行。”
他的指腹捻了一下,扣子从扣眼滑出,落在她锁骨下方。
喻音伸手抓住了那只正在解第二颗扣子的手。梁言停了一瞬,抬起眼来看她。
她的目光里有东西在闪,惊讶,抗拒,或者是某种她自己也没有分清的复杂情绪。他没有退让,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扯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坚决,然后单手钳制住她两只手腕,合拢,压在她的头顶上方,指节收拢成一道轻而稳固的束缚。另一只手继续解她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接一颗。
喻音感觉到胸口的布料正在被分开,衣襟向两侧敞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迟疑,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从他指腹的皮肤上渡过来,落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像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锁骨下方一路划过小腹。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像水面被石子弹过时留下的一瞬涟漪。他没有移开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维持着那个姿态,等她适应那只手的存在,等那片刻的颤栗在暖光中慢慢平复下去。
随着梁言细碎的吻在耳边落下,喻音偏过了头。
“梁言,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有些急,带着呼吸被打乱的短促。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离开她的颈侧,抬起眼看她。他的呼吸也重,目光里有一层暗沉的东西,像水面下涌动的水流。然后他又低下去,吻继续落在她的颈边。喻音的下巴微微抬起,似要躲开,但他的唇还是贴了上来,沿着她颈侧的线条一路游移,浅而密,落在皮肤上像一阵持续的、温热的雨。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他的吻从颈边移到锁骨,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落在胸口上方裸露的皮肤上,又缓慢地移上来,沿着她胸骨的中线一路回到她的下颌线。他吻她的耳廓,唇瓣贴着耳垂边缘,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那片薄而敏感的皮肤,然后再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像在巡视一片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入过的疆域,每经过一处就确认一次它的轮廓和温度。
喻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打乱了。他的吻不重,不急促,每一次落下来都像经过了丈量,带着一种“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的笃定。她越着急,他反而越放缓了节奏。她被钳制在头顶的双手微微挣了一下,但他的手依然稳固地握着她的腕骨,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那些落下来的吻在皮肤上留下的温度像被点燃的火星,一粒一粒地嵌进她的身体里。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声很轻的、被打断的气音。他听见了,然后他的吻重新落在她唇角,像在等她主动启开。
“梁言,你非要这样吗?”她再开口时,声音里面带着些哽咽。
“是。”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他已经覆了上来。他吻得很用力,没有丝毫试探的余地,像一扇被她反复关上的门终于被他一把推开。她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变成一声极短的气音,然后消散了。
梁言越吻越深,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长时间的、被压抑到极限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力度。他的手依然钳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掌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掌心微烫,指腹沿着她腰线的弧度缓慢地移动,像是在用触觉记忆来确认她没有消失,是真实的,温热的,正在他身下呼吸着。
喻音感觉到他的吻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浸感,不是索取,不是征服,而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游了很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时那种大口吞咽空气的方式,贪婪而急切,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惜,怕太用力就会弄碎,怕松开手就会再次沉下去。
梁言沦陷了,这四年来每个梦回的午夜,他无数次想这样吻她,当他出现幻觉的时候,总以为她还在他的身边,但每一次都扑了空,嘴唇触碰到的只有空气,只有自己的手背,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此刻她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在他唇齿之间。他没有睁开眼睛,像是怕一睁开就会发现这又是一个幻觉。
他的吻从猛烈渐渐变得绵长,从掠夺变成了抚摸式的轻吮,他终于确认了怀里这个人不会在下一秒消失,才慢慢收起了那层紧绷的、随时准备落空的外壳。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向她的后背,指尖沿着她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地向上移动,最后落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她的身体由骨骼和血肉组成,不是一团会被风吹散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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