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之内,与墙外的寒风萧瑟截然不同。
刺耳喧闹的重金属音乐彻夜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这座本该救死扶伤、清净肃穆的乡村诊所,此刻彻底褪去原本的职能,沦为一处藏污纳垢、奢靡放纵的私人地下会所。
高墙之内,苟有福、李德中、苟海、李奕帆一众村镇掌权者,彻底撕碎了平日里儒雅正派、秉公办事的公职伪装。
这群盘踞一方的权力蛀虫,卸下所有束缚,行事肆无忌惮、嚣张跋扈,将底层官僚目无法纪、纵欲贪婪的丑恶嘴脸,赤裸裸展露无遗。
庭院中央的长条实木餐桌上,顶级洋酒、珍稀名酒琳琅满目,山珍海味与高档零食堆积如山。这些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无缘触碰的奢侈品,无一例外,全是他们依仗职权压榨村民、贪污受贿、违规交易换来的不义之财。
苟有福俨然一副向阳村土皇帝的姿态,四仰八叉瘫在真皮沙发之上,神态傲慢,气场狂妄。
他左手环住两名衣着清凉的年轻女子,动作轻浮肆意,右手夹着一支天价进口雪茄,缓缓吞吐烟雾。兴致上头之时,他随手端起一整杯昂贵洋酒,肆意泼洒在地面,以这般奢靡荒唐的方式取乐。
在苟有福的认知里,整个向阳村的资源、财富,皆是他的私人囊中之物,任凭自己肆意挥霍,世间无人有资格管束分毫。
侧方沙发上,镇首李德中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神志迷离。
酒精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撕碎了身为一方父母官的体面。他面色赤红,眼神浑浊不堪,满口粗俗脏话不绝于耳,借着酒劲对身旁女子动手动脚、肆意调笑,猥琐不堪的模样,让人作呕。
相较李德中,派出所所长苟海的猖狂更是直白刺骨。
他随手将象征执法身份的警帽丢弃在油腻狼藉的酒桌上,双腿大大咧咧翘起,皮鞋直接搭在桌面之上。一边豪饮高度烈酒,一边狂妄放声大笑,语气嚣张至极:“整个向阳村,我苟海说了算!谁敢不服,谁敢闹事,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所谓国法规矩,在老子眼里,一文不值!”
常年手握执法权的特权,早已让他彻底膨胀。在苟海心中,手中的权力就是肆意作恶的护身符,村民的死活、国家的律法,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整场聚会里,最具讽刺意味的人,当属李奕帆。
平日里在家,他懦弱窝囊、唯唯诺诺,面对妻子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可混迹在这群权贵之间,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腰杆挺直,神色亢奋,学着众人的模样大口灌酒、肆意嬉闹,谄媚附和所有人的话语。靠着父辈积攒的权势狐假虎威,眉宇间尽数是小人得志的膨胀与张狂。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愈发高涨,行事越发没有底线。
一群掌权者当众划拳赌酒、疯闹起哄,输了便抓起大把百元现金,随手抛洒在地面,任由钞票散落各处、被众人鞋底践踏。好好一座诊所庭院,被折腾得乌烟瘴气、狼藉遍地,荒唐奢靡到了极致。
酒意彻底冲昏头脑,苟有福毫无顾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白吐露心底最阴暗的野心,语气狂妄至极:“咱们几人抱团互利,背靠层层人脉关系,牢牢拿捏整个向阳村!”
“私下开采矿产、暗中勾结境外人员又如何?天高皇帝远,没人会特意来查,也没人敢查!等咱们捞够了油水,直接抽身离场,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逍遥自在!”
字字铿锵,狂妄直白,满是对国法的蔑视、对权力的滥用、对底层村民的践踏。
这群蛀虫早已习惯作威作福的日子,笃定自己布下的关系网牢不可破,从此可以永久一手遮天。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围墙之外,三个不起眼的底层混混,早已用手机记录下他们所有罪证。
***
与此同时,远离向阳村的繁华市区。
徐浪收起手机,屏幕之上,院内众人犯罪的完整影像、录音、交易证据一应俱全,一张围剿所有蛀虫的大网已然编织完毕。
他抬手拦下一辆闲置网约车,淡淡报出目的地:“海边城桃花园。”
此行目的简单且明确。
第一,后续收网行动牵扯层级复杂,变数繁多,往返市区与偏远向阳村极为频繁,专属代步车能大幅提升行动效率,方便自己随时掌控全局。
第二,前几日他深耕乡下布局,村落信号闭塞,外界又有人刻意散播他意外遇难的谣言。
以杨琼外冷内热的性格,这几日必定日夜焦虑,寝食难安。与其让她独自胡思乱想,不如亲自现身安抚。
桃花园别墅区,作为南城顶级富人居住区,安防森严,私密性拉满。独栋别墅的主卧内,遮光窗帘紧闭,屋内光线幽暗静谧。
杨琼早已洗漱完毕,一身简约丝质睡裙,慵懒侧卧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
可她双目澄澈,毫无半分睡意。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烦躁与焦虑,连日以来的不安,早已压得她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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