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杀伐果断、掌控海边城大半商圈的女老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脆弱。可此刻蜷缩在少年怀中,卸下所有坚硬铠甲,眼底藏满难以掩饰的依赖。
徐浪单手轻扣她的后背,掌心轻轻摩挲安抚,下巴抵在她蓬松的发顶,呼吸温热,语气低沉温柔:“是我,琼姐。我回来了。”
短短五个字,直击心底。杨琼心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亲密缱绻的姿态满是缠绵。
“你还知道回来。”她闷声埋在他肩头,语气嗔怪又带着后怕,“外面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你被困在向阳村出了事。我联系不上你,整夜整夜睡不着,甚至已经备好车队,打算天一亮就亲自下乡找人。”
徐浪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与歉意。他放缓语速,耐心解释:“乡下位置偏僻,信号闭塞,前几日局势敏感,我不方便随意联络外界,让你担惊受怕了。”
杨琼没有回话,只是静静抱着他,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昏暗的夜色笼罩房间,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纷扰,只剩下两人相依相拥、呼吸交织的温柔。
没有直白的情话,无需多余的言语。这份无声的缠绵与依偎,胜过世间万千甜言蜜语。
***
同一时刻,向阳村。
夜色深沉,皓月悬空,清冷月光洒落破败的村落街巷。
李老三那间低矮老旧的平房内,昏黄灯泡摇摇欲坠,刺鼻的白酒辛辣味混杂卤花生的油腻气息,填满狭小的房间。
三人趴在诊所墙头,忍冻挨饿、拼死偷拍的重磅黑料,静静躺在手机相册之中。一想到唾手可得的巨款与翻身做主的未来,三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混混彻底亢奋,全无半点睡意。
桌上摆满廉价散装白酒与最便宜的卤花生,三人围坐一圈推杯换盏。酒精上头,三人面色通红、眼神涣散,早已被不切实际的暴富美梦,彻底冲昏头脑。
张小宝仰头猛灌一大口白酒,辣得龇牙咧嘴,憨厚的脸上满是贪婪:“老三,咱们这回真要发达了!你说买家能给咱们多少钱?五万还是十万?有了钱我这辈子再也不干农活,直接躺平享福!”
一旁的王小二故作高深,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聪明人姿态,嗤笑一声:“你格局太小了!仅凭聚众纵欲、私采矿产、勾结外人这几条罪状,最少二十万起步!到时候咱们直接搬去镇上买房,彻底脱离这个穷地方。”
居于主位的李老三,此刻早已膨胀到极点。酒精加持之下,他积压多年的嫉妒与野心彻底爆发。
他重重一拍桌面,唾沫横飞,狂妄大笑:“二十万就满足了?鼠目寸光!苟有福这群人凭什么作威作福?无非就是手里握着权力罢了!”
“等咱们把黑料交出去,这群蛀虫铁定进去踩缝纫机!到时候村里权力空缺,就是咱们三兄弟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张小宝眼睛骤然发亮,亢奋无比地附和:“没错!老三你当村长,小二当会计,我做治安队长!以后整个向阳村咱们说了算,以前看不起咱们的村民,全都得低头巴结咱们!”
三人越聊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肆无忌惮畅谈着荒诞可笑的掌权美梦。他们不愿踏实劳作谋生,又嫉妒权贵奢靡的生活,满心只想靠着旁门左道一夜暴富。
可悲又可笑的三人,丝毫没有察觉,灭顶之灾已然悄然笼罩在平房上空。
诊所外围,苟有福专门安排轮岗巡逻的暗哨,例行排查深夜可疑人员时,恰好路过平房。屋内那句“拍到黑料、搞垮苟有福、取而代之做村长”,一字不落钻进他的耳中。
暗哨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耽搁,压低身形一路狂奔,火速折返诊所庭院禀报。
彼时院内派对仍未落幕,苟有福慵懒靠在沙发上,享受着美酒美人环绕的惬意,满脸志得意满。
暗哨无视屋内众人诧异的目光,俯身凑到苟有福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禀报:“福哥,出大事了!李老三那三个废物混混,今晚偷拍了咱们聚会的全部证据,还扬言要扳倒您,接手整个向阳村!”
嗡——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苟有福脑海之中。
他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彻底褪去,眼底被刺骨的阴寒与暴戾彻底覆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众人的所作所为,任意一条曝光,都会让在场所有人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你确定?”苟有福缓缓坐直身躯,语气冰冷刺骨,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千真万确!”暗哨重重点头,“三人现在正在屋里喝酒吹牛,已经彻底喝高了!”
“三个上不了台面的底层垃圾,也敢骑到我的头上撒野?”
苟有福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嗜血的冷笑,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在他眼中,李老三三人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竟敢以下犯上,妄图要挟自己,这份屈辱他绝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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