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的微光被云层遮蔽了大半,山间的风裹着寒意,吹得五人身上的粗布麻衣猎猎作响。
吴挺领着众人放缓脚步,借着树木的阴影,一点点朝着前方的火光靠近。
那处岗哨搭建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哨棚外插着两杆黑旗,旗面上的女真不知名部落的图腾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一名金军士兵手持长枪站在哨位上,腰间的弯刀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晃动,还有五人倚在哨棚柱上,手里把玩着火把,火星时不时溅落在脚下的干草上。
“站住!什么人在此徘徊?”那名放哨的金军士兵率先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问着,长枪的枪尖直指五人前进的方向。
吴挺示意众人不要乱动,自己则缓缓走出阴影,来到近前,微微躬身,故意让扛在肩上的“柴刀”和“扁担”露在明处。
他用带着几分沙哑的樵夫嗓音说道:“军爷息怒,俺们是山下的樵夫,今日进山砍柴回来的晚了,想从这里借路回家,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哨棚内另一名金军士兵见有五人,也拿着兵刃走上前来。
士兵上下打量着吴挺,目光扫过他脸上的黑灰和破旧的草鞋,又看了看身后的岳经四人,眉头皱了皱:“樵夫?这时候才下山?怕是不怀好意吧?”
说着,便紧了紧手中的弯刀随时准备劈砍下来。
吴挺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军爷误会了!俺们真是樵夫,这是上一个岗哨的军爷给俺们写的路引,您请看!”
话音未落,吴挺便着急忙慌的从怀里掏出那张麻纸纸条,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金军士兵接过纸条,凑到哨棚的油灯下仔细查看,纸上是用炭笔写的几行潦草的金文字符,大意是“此乃当地之人,知晓盐城传说,讲故事还行,无需盘查”,落款处还画了一个简单的联络标识。
他转头看向哨棚内的一名伍长,低声说了几句,伍长抬眼瞥了五人一眼,挥了挥手:“既然有前哨的路引,那就放行吧,赶紧下山,别在此地逗留!”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吴挺连忙躬身道谢,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隘口。
走出约莫五十步,岳纬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庆幸说道:“这纸条果然管用!省了咱们不少麻烦。”
吴挺摇了摇头,沉声道:“别大意,盐山地界的岗哨比咱们想的密集,后面的关卡未必都这么好说话。”
五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每隔约莫半个时辰,便会遇到一处金军岗哨。
这些岗哨的规模各不相同,有的只有三四个人,多的则有几十人,但吴挺每次都提前掏出那张纸条,金军士兵看过之后,大多都会顺利放行。
岳经扛着“扁担”,脚步沉稳地走在中间,低声对众人说道:“看来上一个岗哨的士兵在军中还有些脸面,这纸条竟能通行无阻。”
岳珂走在他身侧,闻言说道:“未必是有脸面,多半是金军各岗哨之间本就有互通放行的规矩,加上这纸条上有前哨的标识,他们便懒得再多盘查。咱们还是要保持警惕,切莫放松。”
果然,当他们走到第四处岗哨时,遇到了一点波折。
这处岗哨搭建在一处山泉旁,哨棚内坐着一名金军百夫长,身边围着几名士兵,正在烤着一只山鸡喝酒。
看到五人走近,一名士兵上前拦住他们,接过吴挺递来的纸条,转身递给了百夫长。
百夫长看完纸条,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哦?这纸条上说,你们之中有个小子很会讲盐山的故事?”
吴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陪笑道:“军爷说笑了,只是我们从小在山里长大,听老人们讲过些零碎的故事,算不上会讲。”
那百夫长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拍了拍吴挺的肩膀,力道不轻,
“别谦虚!老子在这鬼地方驻守了有半个多月啦,天天除了巡逻就是喝酒,闷都闷死了。既然你们会讲故事,就给老子讲一个,讲得好,老子不仅放你们过,还赏你们酒喝!”
岳珂抬头看了看吴挺,对吴挺眨了眨眼。
吴挺会意,微微点头,退后了一步。
岳珂则上前,收起了樵夫的憨厚模样,脸上露出几分自然的神色,说道:“既然军爷不嫌弃,那就由小子给军爷讲一个盐山‘凤台残碑’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很多很多年以前,盐山脚下有个村庄,村里有个老石匠,专门雕刻石碑。有一年秋收后,老石匠上山采石,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凤台’二字,还有几只模糊的凤鸟图案。”
“老石匠觉得这石碑不一般,就把它扛回了村里。村里的老人说,这石碑是早年祭祀少昊帝和凤鸟的凤台遗迹,战乱时凤台塌了,石碑也碎了。老石匠便想把石碑修复好,重新立在村口。”
“可就在他打磨石碑的第三天,突然来了一队乱兵,把村里的粮食抢了个精光,还放火烧了村子。老石匠为了保护石碑,被乱兵砍伤了腿,最后还是靠着村民的掩护,才把石碑藏进了山洞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