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珂这才缓缓开口,将凤凰城的由来细细道来,语气比方才对兄弟们讲述时更显平实,带着几分山野之人说古的质朴。
“军爷有所不知,这凤凰城的称呼,和上古的少昊帝有关。咱们盐山东南那片地方,古称稚华之野,《路史》里明确写着,少昊帝就生在这里。关于少昊帝的母亲,老辈人也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女节,梦见流星落在身上生了他;另一种说是皇娥,曾在水边遇见太白星化身的神童,相处之后生下了少昊帝。”
说到这里,岳珂故意顿了顿,见几名金军士兵都听得入神,才继续说道:“这少昊帝立位的时候,可有天大的祥瑞——有五只不同颜色的凤鸟飞到他的帝庭里。这五只凤鸟可不一般,赤色的是凤,黄色的是鸢雏,青色的是鸾,紫色的是鹫簇,白色的是鹄,都是神鸟。也正因凤鸟恰巧此时降临,少昊帝便以凤鸟为纪,还号称凤鸟氏。咱们盐山既然是少昊帝的出生地,又沾了这凤鸟的祥瑞,古时候就被称作凤凰城了。”
他又补充了几句民间传闻:“山下的老人们说,早年村里还有祭祀少昊帝和凤鸟的台子,只是常年战乱,台子早就塌了,只剩些残砖碎瓦了。不过年纪大些的人,都还能说出这段来历。”
“没想到这盐山还有这么神奇的传说!”一名金军士兵感叹道,
“我在这里驻守了这么长时间,只觉得这山又高又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
“那是自然,咱们这盐山可是块风水宝地。”岳珂笑着说道,又顺势补充道,
“军爷若是感兴趣,还可以去山脚下的村庄问问,老辈人都知道这些故事,还有不少关于凤凰的遗迹呢。”
那名最先发问的金军士兵点了点头,对吴挺五人说道:“看你们也不像是坏人,既然是山里的猎户,那便放行吧。只是你们打猎时要小心些,别靠近金军大营的方向,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吴挺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我们晓得规矩,肯定不会靠近大营的。”
就在五人准备离开时,那名金军士兵可能是听故事听得很开心,开口说道:“等一下!我给你们写个纸条,你们拿着去山上其他的岗哨,就说是我让你们过的,免得他们再盘查你们。”
说罢,便转身回到哨棚内,找了一张麻纸和一支炭笔,匆匆写了几行字,交给了吴挺。
吴挺接过纸条,再次道谢后,便领着众人匆匆离开了岗哨。
直到走出约莫一里地,确认金军士兵没有跟上来,五人才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岳纬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传说还帮了咱们大忙!那些金军士兵听得都入了迷,连盘查都忘了。”
吴挺也松了口气,说道:“多亏了珂弟博闻强识,知道这凤凰城的传说。不然咱们这次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关。”
岳珂却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诸位哥哥,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刚才那些金军士兵觉得咱们熟知盐山的情况,肯定会认为咱们是当地的猎户。但这也可能会给咱们带来麻烦。”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纷纷看向岳珂。
岳经问道:“珂弟,此话怎讲?”
“金军在盐山一带驻守,必然需要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岳珂解释道,
“咱们刚才讲述凤凰城传说时,不仅详细说明了盐山的山势,还提到了山脚下的村庄和遗迹,那些金军士兵肯定觉得咱们对盐山了如指掌。若是下一个岗哨的士兵也这么认为,说不定会把咱们当成向导抓去金军大营。到时候咱们虽然能顺利进入金军大营,但身份暴露的风险极大,而且想要接触到粮草库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众人闻言,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岳纬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些金军士兵要是真把咱们抓去当向导,可就麻烦了。”
吴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珂弟说得有道理。咱们必须尽快换装,改变身份,不能再扮作当地的猎户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隐蔽的山洞,说道:“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换装。”
五人快步走进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干燥整洁,似乎是常年有猎户在此歇息。
吴挺先在山洞外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走进山洞对众人说道:“咱们这次换成樵夫的装扮吧。我刚才看到这里也有不少樵夫上山砍柴,这样的话,砍柴之人众多,应该是不会因为熟知地形而被抓去当向导了。”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从行囊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樵夫装扮——粗布麻衣、破旧的草鞋,还有几根捆绑柴火用的麻绳。
吴挺率先换上樵夫装扮,又将之前的猎户兽皮和武器仔细藏进行囊底部,用麻绳捆扎好,装作是砍柴用的绳索。
岳经四人也迅速换装。
岳纬则找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当作柴刀和扁担,扛在肩上,装作刚砍柴回来的模样。
众人还特意在脸上抹了些黑灰和泥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常年风吹日晒的樵夫。
换装完毕后,吴挺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后,说道:“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樵夫,说话要粗俗些,动作要随意些,切莫再露出武将的姿态。遇到岗哨,咱们就说砍柴路过,尽量少说话,凭借这张纸条路引过关。”
众人纷纷应道:“明白!”
吴挺拿起那张金军士兵写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领着众人走出山洞。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淡淡的月光。
五人借着月光,扛着“柴刀”和“扁担”,朝着前方走去。
山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凤凰城的古老故事,也预示着五人接下来的征程,将会更加艰难险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岗哨的火光。
吴挺示意众人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前面就是下一个岗哨了,大家沉住气,按照计划行事。”
众人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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