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都,朝议殿。
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般的死寂,笼罩着这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中枢的殿堂。
龙椅之上的周帝,面色由最初的惊愕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他手中那份来自北境、沾染着风尘与血腥气的紧急军报,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手臂微微颤抖。
殿下一众文武重臣,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暴露着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耶律牧野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周帝和所有大臣的心上。
“臣耶律牧野万死禀报:秦军白起,诡秘莫测,竟率主力自旧楚西境潜行千里,突至云州!与孟珙内外夹击,我军猝不及防,主力遭受重创,伤亡惨重,不得已放弃云州之围,回撤血月关...然秦军追袭甚急,白起、孟珙合兵,已兵临血月关下!关内虽有十余万残部,但新败之余,兵心涣散,士气低迷,建制混乱,更兼秦军挟胜而来,锐气正盛...血月关危在旦夕!臣已竭尽全力整顿防务,调动周边数城驻防军,但恐独力难支,恳请陛下速调援军北上!迟则...关破,北境门户洞开,则国事危矣!”
“白起...白起!”周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白起军团应该在延州落日关严防西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云州?!旧楚延州...他是怎么在短短十余日的时间内,穿越如此漫长的距离?
但这已经不是追究的时候了。军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像一记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心中。
云州之败,不仅仅意味着北境计划的失利,更意味着大周‘三线牵制,奇袭灵州’的战略,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白起和孟珙的联军一旦攻破血月关,大秦兵锋将毫无阻碍地深入大周北境腹地!届时,别说继续牵制秦军,恐怕连本土都要陷入烽火!
“陛下!”令狐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必须立刻发兵救援血月关!耶律元帅乃国之柱石,血月关更是北境命脉,绝不容有失啊!”
“救援?从何处调兵?!”户部尚书韩松急声道,脸上满是焦灼,“北境精锐皆在耶律元帅麾下,此刻遭受重创!西线白玉生将军正与李靖对峙,分身乏术!东线太子殿下与卫青正交战激烈,亦难抽调!国内...国内可战之兵,除了三线预备的六万人马之外,只余京畿卫戍!可就北线那区区两万预备,就算派去也难回天乏术!”
殿内再次陷入争吵与绝望。四处起火的局势,此刻因北线的突然崩溃而显得更加捉襟见肘。京畿卫是大周最后的底牌,轻易动不得。从其他战线抽调?哪一条战线都不可妄动。
“陛下!”杨洪声音发颤,“臣认为,可从京畿卫戍、各地府兵、以及...以及西线白玉生将军处,冒险抽调部分精锐,昼夜北上!同时,严令耶律元帅,必须死守血月关,等待援军!”
“抽调西线?”周帝眉头紧皱,“李靖可不是吃素的。一旦白玉生兵力削弱,西线必溃!届时,白起、孟珙在北,李靖在西,两把尖刀同时插进来,我大周立时便是亡国之祸!”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帝王,他必须做出最后的决断。
“传旨...”周帝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带着一种狠厉与决绝,“第一,严密封锁云州战败消息!尤其是前线各军,绝不可使其动摇军心!”
“第二,命令耶律牧野,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朕守住血月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告诉他,援军...朕会想办法,但他若敢弃关或让关城有失,朕诛他九族!”
“第三,从京畿卫戍调两万精锐,附近三郡紧急征调所有可战之兵,连同北线预备两万部队,凑足八万人,由镇北将军统领,火速北上,增援血月关!”
“第四,密令昊儿、白玉生、耶律华,各自加强戒备,严防秦军偷袭!尤其是耶律华,朕同意他的后续计划,从玉州开辟第二战场,让他必须将秦军剩余力量统统吸引过去!”
“第五,传信明儿,加快进度!”
一道道旨意,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周帝知道,这些措施未必能真正救得了血月关,但他已别无选择。大周这台庞大的机器,因为白起这记突如其来的致命背刺,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大秦皇宫,皇极殿。
与大周的恐慌绝望截然相反,此刻的殿内隐隐流动着一股激昂振奋的气氛。巨大的沙盘前,萧照渊与萧何、郭嘉、贾诩、房玄龄等重臣齐聚,目光都聚焦在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的、来自云州的捷报上。
萧照渊缓缓放下捷报,目光扫过沙盘上数支已从‘云州’移至‘血月关’、代表大秦军团的黑旗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武安君与孟珙将军,不负朕望。”萧照渊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赞许,“此一战,非但解了云州之围,更一举将战线推至大周国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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