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寝殿后，心绪难平。
沈枧站在窗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神情冷峻。
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戒备——这宫中，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靠权谋便能自保的地方了。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动用禁术。”我低声开口，“肖景文和白素若真有这般胆量，必是已到穷途末路。”
沈枧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怀疑他们在计划什么？”
我缓步走到案前，拿起一支朱笔，在纸上轻轻画着几条线。
这是我近日来整理出的线索：几名被控制的侍卫、失踪的内监、还有那名提食盒的小宫女……每一条线，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
“他们在等时机。”我说，“遗诏的秘密尚未完全解开，而先帝留下的暗局，也许就在今夜。”
沈枧神色一凝：“你是说……今晚会有行动？”
我点头，眼中寒光乍现：“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一步。”
话音刚落，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小太监阿全匆匆进来，跪下禀报：“娘娘，奴才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御书房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和沈枧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我语气坚定，“去御书房。”
夜色如墨，御书房外灯火昏黄，守门的两名侍卫却站得笔直，仿佛石雕一般。
我走近几步，正欲开口，忽然心头一跳——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我拉住沈枧的手腕，低声道，“这些人的神志不对。”
沈枧微微皱眉，随即抽出佩刀，轻轻敲击其中一人手中的长枪。
铛——
毫无反应。
再敲一声，那人依旧目不斜视，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果然。”我沉声道，“是被下了禁术。”
沈枧将刀收回鞘中，压低声音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眯起眼，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每日仅三次的“人心洞察”，此刻必须谨慎使用。
闭上双眼，我默念心诀，掌心微热，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影。
第一个目标，选定了那名小太监阿全。
金光笼罩之下，他的思绪清晰可见——恐惧、焦躁、不安交织在一起，但最深处的一丝记忆让我心头一震：
“白贵妃昨夜召见二皇子于西偏殿，密谈良久，随后命人送去一盒香料，说是可助安神……”
我猛然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每次使用能力，眼睛都会隐隐作痛
“沈枧，”我低声道，“他们在御书房附近布控，是因为那里藏有关于遗诏的关键线索。而真正危险的，是那份香料。”
沈枧眉头紧蹙：“你是说……有人在香料里动了手脚？”
我点头：“那些侍卫之所以变成这样，恐怕就是因吸入了某种药雾。”
沈枧沉思片刻，忽然道：“那你可知道是谁负责送香料进御书房？”
我再次闭上眼，强忍着视线模糊的不适，施展第二次“人心洞察”。
这一次，我看到了一名年迈的老太医，在梦中喃喃自语——“白贵妃给的药方，毒性可控，只需一盏茶功夫便可发作……”
“是他。”我睁开眼，语气笃定，“老太医陈仲。”
沈枧当即下令：“立刻派人控制他。”
我却拦住他：“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
沈枧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我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见底：“既然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下去。”
回到寝殿后，我唤来贴身宫女秋云，低声交代了几句。
她脸色微变，却还是点了点头，悄然离去。
沈枧站在窗边，看着我一步步布置陷阱，”
我抬眸看他：“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执掌江山，我必须变。”
他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握住我的手：“无论前方有多险恶，我都会护你周全。”
我轻轻一笑，心中却波澜不惊。
这一场宫斗，早已不是谁更聪明的问题，而是谁能活到最后。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钟鼓声，宫墙之上巡逻的脚步声依旧整齐划一，仿佛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明日午时，御书房将有一场例行议事。
而那时，便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也是我们反将一军的开始。
我靠在榻上，闭上眼，耳边回荡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孤，从不怕棋局复杂。”
“只怕无人敢与我对弈。”
——完——我靠在榻上，思绪却未曾片刻停歇。
沈枧已经离开，去安排接下来的布置。
而我闭目养神，心里却反复推演着明日御书房一役的种种可能。
白素与肖景文若真如阿全所透露的那样，已经在香料中动了手脚，那他们真正的目标，必定是借遗诏之名，将皇上……彻底架空，甚至……
我睁开眼，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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