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腾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去,面向祭坛正北方那根漆黑如墨的巨大石柱。那石柱表面的银白色蛮纹在感应到了蛮腾的气息后,缓缓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散发出的光芒也愈发明亮。那些银白色的蛮纹如同一条条活着的银色溪流,在漆黑的石柱表面蜿蜒流淌,发出一种极为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远古的梵唱,在祭坛上空久久回荡。
圣使,请随老朽来。
蛮腾拄着兽骨拐杖,缓步走上祭坛。那千丈高的祭坛共有九层石阶,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小,层层递进,如同一座通往天际的通天之塔。每一层石阶的表面都刻满了暗红色的蛮纹,那些蛮纹在蛮腾踩过的瞬间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在回应着这位蛮族祭司的召唤。那光芒从蛮腾脚下蔓延开来,沿着石阶上的蛮纹纹路一路流淌,如同一条条被唤醒的暗红色河流,从祭坛的最底层一路蔓延至最顶层,将整座祭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山。
叶飞跟在蛮腾身后,一路走上祭坛。每上一层,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蛮荒气息变得更加浓郁,那种气息不含任何法则与神力,却带着一种原始而磅礴的生命之力,如同一座太古洪荒中的原始森林,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气息。
一路走上祭坛的最顶层。那方圆形石台方圆约三十丈,地面由一种与下方不同的灰白色巨石铺就,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光泽极为柔和,如同月光洒落在玉石之上,给人一种温润而宁静的感觉。叶飞低头看去,发现那金色光泽并非来自巨石本身,而是来自巨石深处——在那灰白色巨石的内部,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的排列极为规律,如同某种古老的阵法,又如同某种神秘的语言,记录着蛮族远古时期的某种秘密。
石台中央,那具盘膝而坐的暗金色骨骼静静矗立。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如同最上等的古玉,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泽。骨骼的每一寸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蛮纹,那些蛮纹的数量之多、密度之大,即便是以叶飞的眼力也难以计数。骨骼双手结着那枚奇异的印诀,头骨微微低垂,如同一个陷入永恒沉思的远古圣者。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那具骨骼之中所蕴含的蛮力波动却丝毫未减,如同一座沉默的太古神山,散发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庄严与肃穆。
蛮腾走到石台中央,在距离那具骨骼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那具骨骼之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金色眼眸中的火焰微微跳动,其中蕴含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有敬畏,有缅怀,有悲伤,也有一种跨越了百万年岁月的深沉期盼。
随即,他转过身来面对叶飞。
铭刻蛮纹,乃是我蛮族修行之根本。
蛮腾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如同古钟鸣响,在祭坛上空回荡。那声音在这方封闭的石台之上产生了层层叠叠的回音,如同一首古老的颂歌,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我蛮族不修神力,不炼法则,唯一的修行之路,便是以肉身为炉鼎,以蛮力为燃料,在皮肤之上铭刻蛮纹。每一道蛮纹的铭刻,都意味着肉身之力的一次蜕变与升华。蛮纹越多,蛮力越强,肉身越坚——这便是我蛮族亘古不变的修行之道。
蛮腾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警告之意:
但铭刻蛮纹绝非易事。铭刻的第一步,便是调动肉身之中的力量,将其凝为蛮力。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蛮力乃是由肉身深处的生命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凝聚的过程会对肉身造成极大的负荷与冲击。若是肉身强度不足,凝聚蛮力的过程便会直接撕裂自身肉身,轻则重伤,重则当场身死!
蛮腾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抹沉痛之色:我蛮族幼童在尝试铭刻第一道蛮纹时,每十个之中便有一个会因肉身强度不足而被蛮力反噬,轻则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殒命。这也是为何我蛮族虽然崇尚蛮力,却从不强迫族人铭刻蛮纹——因为能否铭刻蛮纹,全凭肉身根基,强求不得。
蛮腾的目光在叶飞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即微微点头:但以圣使的肉身强度,铭刻蛮纹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叶飞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的混沌神魔体乃是五星古神魔体,肉身之强横放眼整个神界神王境界中也是凤毛麟角。凝聚蛮力会对肉身造成的负荷与冲击,对于他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铭刻蛮纹的具体步骤,老朽现在便传授于圣使。
蛮腾说罢,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布满暗金色蛮纹的手掌摊开在叶飞面前。那只手掌宽厚而粗糙,如同两块打磨过的岩石,掌心的蛮纹密密麻麻,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暗金色光泽。
首先,圣使需要静心凝神,将意识沉入肉身最深处,去感受那隐藏在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之中的生命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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