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洪波知道，自己这样请求很唐突。
毕竟自己跟陈小凡也没什么交情，只是通过刘市长牵线搭桥，这才有了联系。
如今却要通过陈小凡的私人关系，见这么大的领导，恐怕有些难度。
要知道，官场上的人情，是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随便乱用的。
有些人情价值千金，甚至无可估量。
他听陈小凡犹豫了一下，叹口气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有难度。
要是为难就算了。
我们再请教一下别人，也是一样。”
所谓跟陈主任当面汇报工作，不过是希望建立一定的联系，然后让陈主任给于大力协助。
再请教别人，当然达不到同样的效果，他只是给双方找个台阶下而已。
“不是，你误会了，”陈小凡道：“我现在就在陈主任旁边呢。”
“您跟陈主任在一起？”
段洪波吃了一惊，心中顿时暗喜。
既然对方这样说，那就说明肯帮忙了。
这么晚了，还能见到陈主任，肯定不会是在工作。
陈华修见陈小凡看向自己，诧异地道：“找我的？”
陈小凡小声道：“我老家林州市长泽县委的段洪波书记。”
“是为了评精神文明城市的事吧？”
陈华修当即明白了，打这个这个电话之人用意。
能通过陈小凡找他，肯定不为别的。
而且他看到报上来的名单中，好像就有长泽县。
既然此人能在这个时间，打通陈小凡的私人电话，说明也有一定的交集。
这时候，陈老敲击着棋子，不耐烦地对儿子道：“找你的，你去阳台接去，别打扰我思路。”
连老爷子都发话了，陈华修自然地接，伸出手去。
陈小凡对着电话道：“段书记，现在都已经放假了，你有什么需要向陈主任汇报的，直接在电话里说吧。
想当面汇报的话，至少要等到春节假期之后。”
“陈县长，谢谢您，太谢谢了。”
段洪波有些喜出望外，受宠若惊。
他打这个电话，本来是带着试试看的心情，请求陈小凡在春节假期之后，带他去办公室见一面陈主任。
希望陈主任能看在陈小凡面子上，给长泽县加以照顾。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就跟陈主任在一起，而且能把电话给对方，让他直接在电话里汇报。
他内心不禁感慨万千，在普通人看来，引荐陈主任这么大的人情，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有些掮客甚至明码标价，引荐一位厅局级官员多少钱，引荐一位副省级官员多少钱。
但在陈小凡看来，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大事，随手就把电话给了。
这个时间两人还在一块儿，而且还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以及啪啪的棋子敲击声。
想象他们所处的场景，应该是在家里。
这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在他看来遥不可及的事，在陈小凡看来，不过是随手递一下手机而已。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个淳厚的声音：“我是精神文明办陈华修。”
“陈主任您好，”段洪波赶忙自我介绍道，“我是林州市长泽县委书记段洪波。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不打扰，反正陈县长正巧来我家，”陈华修淡然道。
段洪波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看来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多半就是陈主任的父亲，那位主政汉东十几年的老领导发出的。
他赶忙道：“本来我想请陈县长引荐一下，春节过后去您办公室，当面向您汇报工作的。
我们县申请了精神文明城市。
没想到这么巧。”
陈华修道：“既然已经通过电话了，那就不用他引荐了。
春节假期过后，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吧。”
“谢谢您，陈主任，等春节过后一上班，我马上就去。”
段洪波没想到陈小凡的面子这么好用，仅仅一个电话，就算引荐了。
这时候陈华修道：“陈县长那边还在忙，你找他还有事么？”
话音刚落，就听客厅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陈老声若洪钟一般的声音传过来，“将军，哈哈，小凡，这局你可输了。”
段洪波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看来陈县长正在家里跟陈老下棋。
他赶忙道：“我没什么事了，您早点休息，再见。”
等陈华修主动挂断电话之后，他才收起手机。
陈华修把手机交还给陈小凡，微笑道：“爸，看来您今天的战绩不错，连赢了好几局。”
陈老心情非常舒畅，根本不问儿子刚才是什么事。
其实他猜也能猜到，找儿子的人，都是因为什么。
这种事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儿子自己有分寸去处理。
他哈哈大笑道：“这小子看来最近工作太忙，没顾上下棋，所以棋力有些退步啊。
我去上个洗手间。
棋盘摆好，我们接着来。”
他走后，陈华修一边替父亲摆着棋子，一边小声笑道：“你这样总输不行，多少得赢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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