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随意的“哦”了一声，划开手机屏幕，低头看了几眼。
韩悦兮能感觉到他的动作，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消息时，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是无奈？
是纵容？
还是……甜蜜？
她不敢想，也不敢回头看。
“饿不饿？要不要叫点吃的？”林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异样。
“不饿。”
“那我叫了？昨天滑了一天雪，今天又走这么久，骨头都快散架了，得补充点能量。”
“你随意。”
三个字，像三块小石子，扔进空气里，没激起半点波澜，直直地沉了底。
林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
她的身形绷得很直，像一根拉紧的弦，和平日里那个会窝在沙发里撸猫的韩悦兮判若两人。
“小兮？”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别这么叫我。”韩悦兮的声音从窗边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行，韩导游。”
林洛放下手机，朝她走过去，“今天玩得不开心？不是你选的路线吗？”
“难道我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吗？”韩悦兮反问。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林洛给予肯定。
韩悦兮默默的看着林洛。
她很想问，如果我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那我为何会选择你，最终导致我们二人统统遍体鳞伤。
可是，她没勇气说出口。
“没有，挺好的。”
韩悦兮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他，落在别处，“只是今天太累了，我先上去睡了，你吃完动静小一点。”
“明天想去哪里？安纳西还有几个地方没逛......”
“明天再说吧。”
她说完，绕过他，径直往楼上走。
林洛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一头雾水。
下午在安纳西不还好好的吗？
吃冰淇淋的时候还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怎么一回来就变天了？
他抓了抓半干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的心情，真是比阿尔卑斯山的天气还难预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叶怀瑾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他皱了皱眉。
难不成韩悦兮看到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算了，也可能真是累了。
或者，她的大姨妈快来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回到房间，韩悦兮把包扔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低着头。
窗外的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
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不能这样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这些天，她松了太多口子。
她把那些界线一条一条地往后移，移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底线在哪里了。
她以为那是信任，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可那条消息告诉她，机会不是一个人给的，是两个人一起挣的。
他在挣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叶怀瑾还在叫他老公。
韩悦兮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激得她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没红，鼻子没红，看不出哭过。
她松了一口气。
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让他知道她看到了那条消息。
不是不想摊牌，是摊牌了又能怎样？
他会解释，会道歉，会说“那是以前的事”。
她不想听。
她不是怪他，她是怕自己听了之后又会心软。
心软太多次了，心都软成泥了，捏不出形状。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老公”。
一个她从未说出口的称呼。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刺眼，她伸手把窗帘拉严实。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韩悦兮很早就醒了。
她洗漱，换衣服，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袋有点重，用遮瑕盖了盖。
口红选了豆沙色，不张扬也不寡淡。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远不近，不生分也不亲密。
她要与林洛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整天，韩悦兮都板着一张脸，对林洛的态度不咸不淡。
仿佛她真的化身成为一位与林洛不曾相识的导游，默默的坚守着自己的工作。
林洛察觉到了韩悦兮的异样。
或许他也察觉到了学姐昨晚的消息，无意中被韩悦兮所撞见。
但他没有不识趣的上前解释，对韩悦兮如今的态度也不显得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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