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李教授，省博物馆的专家。”周文博介绍道，“今天正好李教授也在，可以一起帮我看看。”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韩云逸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轻视：“张老，您这是从哪找来的毛头小子？鉴定古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老脸色一沉：“李教授，韩云逸的父亲韩枫你应该听说过吧？”
“韩枫？”李教授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开古董店的？听说最近出事了吧？”
韩云逸心中不快，但脸上不动声色：“李教授，不如我们先看看东西？”
周文博领着众人在展厅里转了一圈，逐一介绍他的藏品。
“这张罗汉床是我去年从一个藏家手里买的，紫檀木的，明代晚期的东西。”周文博指着一张雕花精美的罗汉床，语气中满是骄傲。
韩云逸走近细看，伸手摸了摸木质表面。罗汉床的雕工确实不错，但木色过于鲜艳，包浆浮于表面，一看就是做旧的痕迹。
“周老板，这张罗汉床恐怕不是明代的。”韩云逸直言不讳。
周文博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这是仿品。”韩云逸指着罗汉床的腿部，“你看这里的包浆，是用化学药剂做出来的。真正的老包浆应该是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温润感，而不是这种浮在表面的油光。”
李教授冷笑一声：“年轻人，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张罗汉床我看过，确实是明代的东西。你看这雕工，这榫卯结构，都是典型的明代风格。”
“雕工和结构确实是明代风格，但这不代表就是明代的东西。”韩云逸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的仿制技术很高明，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关键要看细节。”
他蹲下身，指着罗汉床底部：“你们看这里，榫卯接口处有电锯的痕迹。明代哪来的电锯？”
周文博和李教授凑近一看，果然在接口处看到了细微的锯痕。
“这……”周文博脸色难看起来。
“可能是后来修补过。”李教授强辩道。
韩云逸摇头：“如果是修补，只会在损坏的地方动手，不可能所有榫卯接口都有锯痕。这只能说明，这件东西是用现代工具制作的。”
周文博沉默了。他花了二十多万买这张罗汉床，如果真是仿品，那就亏大了。
“再看这个顶箱柜。”韩云逸走到一个高大的柜子前，“周老板，这件东西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三十万。”周文博的声音有些发紧。
韩云逸仔细查看柜子的各个部位，最后指着柜门上的铜活说：“这个顶箱柜的木料确实是老料，但铜活是新的。你看这铜锁，表面的铜绿是用醋泡出来的，真正的老铜绿应该是深入铜体内部的。”
李教授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之前给周文博鉴定过这些东西，都说是真品。现在被一个年轻人当面打脸，实在下不来台。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说这些都是假的？”李教授怒道，“我在博物馆工作三十年，见过的明清家具不计其数，难道还比不上你？”
“李教授见多识广，晚辈不敢比。”韩云逸不卑不亢，“但鉴定古董靠的不是资历，而是眼力。”
他走到一个圆桌前：“就说这张桌子，周老板说是黄花梨的吧？”
周文博点点头：“没错，当时卖家就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黄花梨，是越南黄花梨。”韩云逸指着桌面的纹理，“海南黄花梨的纹理细腻流畅，有鬼脸纹。越南黄花梨纹理粗糙，色泽偏红。这张桌子明显是越南料。”
“越南黄花梨也是黄花梨啊。”李教授辩解道。
“价格可差远了。”韩云逸淡淡地说，“海南黄花梨现在一斤就要上万，越南黄花梨最多几百块。”
周文博的脸色彻底垮了。他转头看向李教授：“李教授，这些东西当初可都是您帮我鉴定的！”
李教授额头冒出冷汗：“我……我当时看走眼了。”
“看走眼？”周文博怒道，“我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万，你就给我看走眼了？”
张老在一旁摇头叹气。他早就觉得周文博这些藏品有问题，所以才特意带韩云逸过来。没想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周老板别急。”韩云逸安慰道，“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假的。比如那边那个小条案，应该是真品。”
周文博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真的？”
“嗯，这个条案是清早期的东西，榉木的，虽然不是名贵木料，但胜在包浆自然，保存完好。市场价大概在五万左右。”
周文博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五万块虽然不多，但至少不是全军覆没。
韩云逸又指出了几件真品，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件家具。周文博的心情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韩先生，您真是好眼力。”周文博由衷地说，“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李教授灰溜溜地告辞离开。走之前，他狠狠瞪了韩云逸一眼，显然是记恨上了。
“韩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周文博提出，“以后我要是再收东西，能不能请您帮忙掌掌眼？报酬好商量。”
“周老板客气了。”韩云逸想了想，“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说。”
“我手头有几件明清家具，品相都不错。不知道周老板有没有兴趣看看？”
周文博眼睛一亮：“当然有兴趣！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可以，东西就在我店里。”
一行人开车来到流云斋。韩云逸打开仓库的门，周文博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黄花梨八仙桌。
“这……这是海南黄花梨！”周文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纹理，这包浆，绝对是老东西！”
他围着八仙桌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韩先生，这张桌子您打算卖吗？”
“可以卖。”韩云逸点头，“不过我得先说明，这些东西都是真品，价格不会便宜。”
“应该的应该的。”周文博连连点头，“这张八仙桌您开个价。”
韩云逸想了想：“八十万。”
“成交！”周文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张老在一旁笑道：“小韩，你这价开得可够实在的。这张桌子要是拿到京城去，一百万都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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