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灰第一个跑上去，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雀跃：“凌风哥哥你来了。”
沸羊羊看到他，也大步走过去，抬手作势要捶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招呼自家兄弟：“凌风你怎么现在才到？有那么忙吗？”
凌风和善地笑了笑，笑容温和，带着点疲惫：“抱歉，我来晚了。
刚才在辅导院里孩子们的作业，费了点时间。”
美羊羊也走过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是新上学的孩子们吗？有几个呀？我们改天过去帮忙。”
凌风笑了笑，往演唱会现场走去，说：“不多，就三个。但这三个快让乐瑶她们发疯了。”
沸羊羊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刚才谢了。
斗羊羊那小子是真有力气，他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凌风揉了揉被拍过的肩膀，笑了一下：“客气了。如果我在场，我也会把他叫过去的。”
他顿了顿，笑意淡了几分：“不过你们还是提防着点吧，那群孩子今年被打了，明年还会来，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你们。”
他们说说笑笑的，像是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的相处方式。
沸羊羊去学校去得最勤，每次被斗羊羊的老师叫去开家长会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作业是不写的，课是一定要逃的，架是一定要打的，成绩也是真的差。
但沸羊羊每次被骂完，都会跟老师说一句：那孩子打架是为了保护比他小的孩子，逃课也是，品行不坏，您多担待。
这些年来，他们早就把凌风的孤儿院当成了第二个家。
蔚羊羊去世之后，小灰灰更是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乐瑶、昕恬、穗苓三个人在孤儿院开起来之后就过去帮忙了，一来二去，所有人都熟得像一家人。
凌风一抬眼。
他看到了失踪了整整十五年的喜羊羊和灰太狼。
本来伸出去想摸一摸小灰灰脑袋的手，停在了半空。
手指微微颤抖。
沸羊羊注意到他的僵硬，赶忙解释：“喜羊羊，灰太狼，这位是凌风。你们应该还记得他。这些年来多亏了他的帮忙——”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尤其是你，灰太狼，你真该郑重地跟他说一声谢谢。这些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凌风在帮忙带小灰灰。”
灰太狼上前一步，伸出手。他对凌风其实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偏见，说不上多友好。
但听到是这个人帮自己带了那么多年的儿子，那些偏见先放到一边。
“你好，凌风。谢谢你。”
喜羊羊也伸出手：“你好，凌风。”
凌风没有握上去。
他的手从小灰灰头顶收了回去，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整个人给人一种不想看到他们的感觉。
喜羊羊察觉出不太对劲，轻声开口：“凌风？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凌风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怕惊扰了谁。
但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没事。看见你们，我只是……有点情绪失控。”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转身就走。
“我有事，先走了。抱歉。”
背影很稳，步伐也很快，像是在逃。
喜羊羊和灰太狼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膀，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美羊羊和沸羊羊对视一眼，默契地推了推小灰灰的肩膀。
小灰灰感觉到肩膀上熟悉的推力，知道是哥哥姐姐的意思。
也知道只要是自己开口，凌风哥哥总会留下来的。
他快步追上去，和凌风肩并肩走着。
“凌风哥哥，今天是暖羊羊姐姐的演唱会。乐瑶姐姐她们来不了，你就留下来吧。”
凌风的脚步顿住了。
他根本不想留下来。
他知道阿慈的事不是这两个人的错，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他们是失踪了，不是抛弃了她。
如果他们在，一定不会让阿慈受那些苦，他们不是故意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
他没有看见灰太狼和喜羊羊的时候，还能安慰自己三个人都没了，三个人都回不来了。
那是一笔谁也算不清的账，老天爷收走了三份。
但是现在。
最先失踪的两个人平安回来了。
那为什么只有阿慈落水遇难了？
阿慈明明是为了找他们才改变职业的，放弃了她最爱的提琴，放弃了大好前程，把自己扔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里。
白天拍戏，晚上在各个网站发寻人启事，被抢角色，被抢资源，被欺负了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每次有镜头，她就拿出那两张寻人启事，在媒体面前一遍一遍撕开自己的伤口，然后网上开始出现阴谋论，说她立人设，说那两个人的失踪本来就和她有关系。
还有人蹭她的热度，把她包装成一个她压根不认识的霸凌者，她的经纪人在旁边看着热度疯涨，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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