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指尖在 “考核下等” 四字上轻轻划动,眼底冷意渐浓:“张文是想借考核打压我举荐的人,断我在边军的助力。你去告诉张文,‘李某的考核需重核 —— 宣府卫总兵、大同卫副将皆为李某作保,称其 “善战能守”,吏部不能凭一人之言定其优劣’;另外,王某‘私放死囚’的案还在刑部复核,按《大吴会典?吏部篇》,‘有案在身者不得升迁’,让他把王某的举荐撤了。”
幕僚应 “是”,刚要走,谢渊又道:“你顺便去吏部,当着张文的面说 ——‘谢大人说了,边官考核需凭实绩,若吏部执意偏袒,便奏请成武帝,查吏部 “考核不公” 之罪’。” 他深知,张文的刁难是石崇的授意,若不硬气,日后只会更得寸进尺。
幕僚离去后,谢渊拿起《边官考核结果》,在李某的名字旁批 “着宣府卫总兵详报实绩,三日内复吏部”,又在王某的名字旁批 “有案在身,暂缓升迁”,墨迹穿透纸背,力透千钧。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清楚 —— 与旧党的博弈,不止在军政,更在吏治,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步都需坚守公心。
“大人,工部侍郎周瑞来了,说‘火器修缮已毕,明日送大同卫’。” 书吏通报,周瑞入内,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火器修缮清单》:“大人,三百具鸟铳、五十张弓已修好,明日一早就派车送大同卫,定不耽误边军防务。”
谢渊接过清单,翻到 “鸟铳壁厚” 一栏,见写着 “四分”,便起身道:“周侍郎,随我去工部军器库验铳 —— 昨日玄夜卫暗探报,你令吏员减火器壁厚,我需亲自验过,才放心。”
周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脚步迟疑:“大人,火器已装车,验起来费时……”
“费时也要验。” 谢渊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周瑞往工部军器库去。库内,三百具鸟铳整齐排列,谢渊随手拿起一把,手指顺枪管摩挲,在近枪托处停住:“周侍郎,这把鸟铳的壁厚,不足三分五,按《工部军器则例》,鸟铳枪管需四分厚,你这是减了料!” 他又拿起一把,仍是如此,“三百具鸟铳,怕是都减了料吧?”
周瑞脸色涨红,忙辩解:“是…… 是吏员贪工减料,下官不知!”
谢渊冷笑:“吏员贪工,你这个工部侍郎就不知情?昨日陈忠去催火器,你说‘需等石大人点头’,怎么,工部的事,还要理刑院管?”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按《大吴律?工律》,‘军器减料者,杖八十,督造官连坐’。今日你若把减料的鸟铳重造,我便不追究;若仍敷衍,便奏请成武帝,查你‘慢军通敌’之罪!”
周瑞腿一软,忙跪倒在地:“大人饶命!下官即刻令吏员重造,三日内定送合格的火器去大同卫!” 谢渊扶起他,语气稍缓:“周侍郎,军器是边军的命,也是大吴的命,马虎不得。石崇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周瑞连声应 “是”,额头已渗满冷汗 —— 他终是怕了,怕谢渊真的奏请成武帝,查他的罪。
亥时的京师已静,兵部衙署的烛火仍亮着。谢渊批完最后一份《京营换防文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案角的凉茶,喝了一口,茶凉得刺骨,却让他更清醒。案上,逆党密报、李默案卷宗、考核文书整齐叠放,像一座藏着公心的堡垒。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望着远处的南宫方向 —— 漆黑中似有烛火,显是萧桓在与魏奉先密谈;正阳门方向,京营兵的甲叶声隐约传来,是岳谦在加强布防;玄夜卫北司的烛火仍亮,是秦飞在整理罪证。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流言的阴霾已散,逆党的踪迹已显,只待三日后祭陵,将他们一网打尽。
书吏进来劝:“大人,您已忙了一日,歇会儿吧。” 谢渊摇头:“明日还要送粮饷去大同卫,还要验周瑞的火器,哪有功夫歇。” 他取过《大吴名臣录》,翻到永熙帝传,见 “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 一句,轻声喃语:“永熙帝在上,谢渊定护好大吴,不让逆党得逞。”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身影,孤独却挺拔。案上的尚方剑泛着冷光,那是成武帝病重时所赐,剑鞘上刻着 “护社稷,安百姓” 六字,此刻握在手中,更觉责任千钧。他知道,明日又是忙碌的一天,可只要能护大吴安稳,再忙也值得。
片尾
谢渊应对流言的亥时,逆党的举事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石崇在理刑院清点密探科吏员,以为 “流言乱了谢渊心神”,却不知京营兵卒已安;徐靖在诏狱署给死囚分发短刀,以为 “祭陵调走玄夜卫”,却不知南司只派了一半人;萧桓在南宫摩挲京营旧符,以为 “复位近在眼前”,却不知玄夜卫已录下他与魏奉先的密谈;张文在吏部修改考核结果,以为 “能断谢渊臂助”,却不知谢渊已驳回他的刁难 —— 他们都以为谢渊被流言缠住,却不知每一步都在谢渊的监控中,每一个计划都成了 “自投罗网” 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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