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靖脸色一沉:“于大人,休得胡言!陛下召对,耽搁不得!” 于科抬眼,目光如刀,扫过徐靖:“我于科戍边十年,护的是大吴江山,忠的是大吴陛下,何惧对质?只是我府中内眷,还请徐大人莫要惊扰。” 徐靖皮笑肉不笑地点头:“于大人识时务最好。”
缇骑想上前捆绑,于科猛地抬眼,那是在边关浴血十年练出的杀气,吓得缇骑踉跄后退。他掸了掸素色外袍,径直走向囚车,没有回头 —— 他怕一回头,就会泄露出眼底的不甘与愤懑。老忠站在府门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滚落,转身便往后院跑。
后院的老槐树在夜色里摇晃,枝叶 “沙沙” 作响,像是在为老忠的行动警戒。他攥着铁锹,跌跌撞撞跑到树下,借着月光找到第三块青石板 —— 边缘还留着于科当年埋下铁盒时撬动的痕迹。他憋足力气去撬,石板沉重,磨得手掌生疼,终于挪开一道缝。
铁盒裹着油纸,带着泥土的潮气,老忠小心翼翼地取出,塞进怀里,又将石板复位,用脚把泥土踩实。刚直起身,就听见墙外传来脚步声,是秦飞派来的密探!老忠心里一紧,转身钻进厨房,推开墙角的暗门 —— 这是于科当年为防备意外所修,直通街面的小巷。
密探追到后院时,只剩空荡荡的槐树。老忠在小巷里狂奔,怀里的铁盒硌得胸口发疼,却不敢放慢脚步。他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不仅是于科的清白,更是大吴的安危。穿过几条窄巷,他混入人群,低着头快步前行,袖中的手死死护着铁盒,仿佛护着这世间最后的希望。
于科坐在囚车里,车帘被风吹开,街面的灯火掠过他的脸。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指尖悄悄摩挲着袖口的兵符碎片,棱角硌得手心发麻,却让他愈发清醒。他想起十年前,萧桓还是太子时,在德胜门城头将靖边刀赐给他,说 “于卿忠勇,可托边疆”。如今,他却成了 “谋逆” 的嫌犯,这讽刺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于大人,倒是沉得住气。” 徐靖骑马走在旁侧,语气带着挑衅,“到了诏狱,有你好受的。” 于科抬眼,目光直视徐靖:“石崇让你伪造密约,嫁祸萧郡王,就不怕东窗事发,被陛下清算?” 徐靖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休得胡言!再敢污蔑石大人,休怪我不客气!”
于科冷笑,声音里满是不甘:“我于科在大同卫杀瓦剌兵时,你们在京城里贪赃枉法;我守边疆苦寒时,你们在朝堂上构陷忠良!如今倒好,反咬一口说我谋逆 —— 这天理何在?” 徐靖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一甩马鞭,不再说话。于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 他不是怕受刑,是恨自己未能早日揭发石崇,恨奸佞当道,忠良蒙冤。
诏狱的走廊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火把的光映在墙上,晃出狰狞的影子。于科被带到审讯室,桌子上摆着纸笔与刑具,刑具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徐靖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于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在供词上画押,承认勾结萧郡王谋逆,石大人会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免你死罪。”
于科瞥了眼供词,“于科勾结昌顺郡王萧栎,欲图废立” 的字样格外刺眼。他拿起供词,撕得粉碎,纸屑落在地上:“徐大人,我于科的手,斩过瓦剌贼寇,握过靖边战刀,绝不会签这种污蔑忠良的假供词!” 徐靖脸色沉了下来:“于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诏狱里的刑具,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在大同卫受过的伤,比你这刑具狠百倍!” 于科猛地起身,囚服的铁链发出 “哗啦” 声响,“石崇私运火药给瓦剌,我有证据!他怕我揭发,才伪造密约构陷我 —— 你助纣为虐,迟早会遭报应!” 他盯着徐靖,眼神里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认下莫须有的罪名,绝无可能!”
徐靖气得拍桌,却不敢真的用刑 —— 石崇要活口画押,若是弄死了于科,罪名就成了死无对证。“好!你等着!” 徐靖咬牙,命狱卒将于科关入单人牢房,“我看你能撑多久!”
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小窗透进一丝月光。于科倚着冰冷的石壁,铁链在身下硌得生疼,却抵不过心里的愤懑。他想起当年在宣府卫,与萧栎并肩抵御瓦剌,萧栎曾说 “于兄之忠,可昭日月”,如今却被石崇伪造密约,将二人绑在一起污蔑。他不怕自己受冤,只怕萧栎因此被牵连,坏了护边大事。
指尖又摸到兵符碎片,他将碎片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边关的风。他想起那些戍边的日夜,士兵们啃着干粮守在烽火台,百姓们送粮时的期盼眼神 —— 他不能认输,就算身陷囹圄,也要等到谢渊和萧栎拿到证据,揭发石崇的罪行。
“石崇,你以为凭一纸伪书就能扳倒我?” 于科靠在诏狱冰冷的石壁上,喉结缓缓滚动,声音虽低却像淬了冰,带着不折的决绝。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夹层的兵符残片,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倒让他愈发清醒:“我于科的命是大吴的,是边地万千戍卒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通敌的阴谋得逞!” 闭上眼睛,石崇私通瓦剌的证据链在脑海里清晰铺展 —— 大同卫废墟的 “工部乙字三号” 木牌、密信里 “黑石岭交货” 的暗语、火药运输路线上 “夜过宣府卫” 的记录,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像等待破土的火种,只盼重见天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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