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墨汁!” 一名兵部吏员快步上前,手里捧着个小瓷碟,碟中盛着从密约上刮下的墨渣,“大人您看,这墨渣颜色发暗,还带着暗红的痕 —— 正常墨汁年久会泛灰,可这墨里掺了苏木水,是近年仿旧常用的手法,天德元年的墨汁里绝不会有这成分!张启大人若能核验墨汁,也能证这密约是伪造的。”
谢渊拿起瓷碟,凑近鼻尖闻了闻,果然有苏木的淡味。他点点头,将瓷碟递给身旁的吏员:“你立刻送去玄夜卫文勘房,亲手交给张启大人,让他比对天德元年的内库墨样,务必把墨汁成分验清楚。另外,你去查兵部档案,把去年我派人去大同卫的记录都找出来,秦飞说‘未记录内容’,纯属胡言,那些记录里明明白白写着是商议边军粮饷和瓦剌异动。”
吏员躬身应 “是”,转身快步离去。谢渊走到窗边,望着奉天殿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 —— 石崇设的陷阱太精密,若三日内找不到足够的证据,不仅他会被构陷,于科也会性命难保。他想起于科在大同卫说的 “咱们做臣子的,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奸佞乱了江山”,握紧了拳,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拼了这太保的职位,也要还于科清白,扳倒石崇。
与此同时,昌顺郡王萧栎的郡王府书房里,边地舆图摊满了半张桌,图上用朱砂圈着大同卫、宣府卫的防御要地。萧栎手指按着黑石岭的位置,眉头皱得很紧 —— 那是石崇私运火药给瓦剌的必经之路,也是谢渊之前差点遇袭的地方。
周显从玄夜卫列中出列,递上一份密探记录,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郡王,秦飞的人昨天去了江南织造局监督家,塞了五十两银子,想让监督改证词,说去年给谢大人的贡纸是三十张,而非十五张,还让他隐瞒纸角的‘织局乙字’印。属下已让暗卫盯着监督的行踪,确保他安全到京。”
刘焕则展开户部的账本,指着上面的朱批,语气郑重:“郡王,这是成武二年到天德二年的内库江南贡纸出库记录,每一笔都有内库总管和工部尚书的签名。您看,除了帝后用度、东宫典籍抄写,外臣中只有永熙帝当年赏过三位老臣,每人不过两张,于科从未得过内库贡纸,石崇说他有,纯属编造。”
萧栎接过账本,仔细翻看,朱批上的 “永熙帝御笔”“工部尚书张毅印” 清晰可见。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周显和刘焕:“好!周显大人,你继续让暗卫盯着秦飞的人,别让他们再搞小动作;刘焕大人,你明天清晨把这账本呈给皇兄,让他先看清内库记录,心里有底。咱们各司其职,三日内定要凑齐证据,还谢大人和于科清白!” 他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的 “奉天殿” 位置,心里清楚 —— 这场较量不仅是为了两个人的清白,更是为了大吴朝的朝堂清明。
三日的时间像流水般快,奉天殿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第一日,谢渊在兵部彻夜翻查与大同卫的往来文书,找出了石崇私调火药的旁证;第二日,江南织造局监督抵达京城,带着编号簿和盖有 “织局乙字” 印的贡纸样本;第三日清晨,刘焕将户部账本呈给萧桓,萧桓翻看后,眼底的疑虑少了几分。
早朝时,晨光刚漫过奉天殿的金砖,群臣按品阶列立,旧党们交头接耳,李嵩时不时瞥向石崇,秦飞则盯着玄夜卫文勘房的方向,神色焦虑;忠良们则挺直脊背,王瑾悄悄给谢渊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刘焕站在文官列中,手里攥着织造局的编号簿,指尖微微发紧。
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捧着核验文书,从文官列中快步出列,跪伏在地,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臣已完成核验。其一,密约上于科的签名,‘科’字竖钩比军报上的短半寸,笔锋无力,是仿造时未拿捏准力度;其二,代宗私印缺内库旧印一道细纹,那道细纹是代宗晚年染风寒后,手指颤抖留下的独特痕迹,仿造者未能察觉;其三,墨汁成分含苏木水,与天德元年内库墨样成分不符,是近年仿旧所用;其四,纸张虽为江南贡纸,却无‘织局乙字’印,编号也不在谢大人送于恪的‘成武二字第壹佰叁拾陆号’到‘壹佰伍拾号’范围内,可证与谢大人所送非一批。”
“你胡说!” 石崇猛地从武将列中冲出,被内侍拦住时,还挣扎着指向张启,“你去年查漕运案时,周显给过你三百两银子!这核验结果定是偏私!李嵩大人、秦飞大人,你们快帮臣禀明陛下,这张启是忠良的幌子,实则是周显的人!”
李嵩立刻附议,出列躬身道:“陛下,张启与周显往来密切,核验结果恐不可信!臣请陛下另派吏部、刑部官员重验!” 秦飞也跟着出列:“陛下,玄夜卫北司有密报,张启昨日见过谢渊的门生,两人在茶馆密谈半个时辰,定是串好词了!”
谢渊从文官首列中出列,手里捧着两卷文书,一卷递给内侍呈给萧桓,一卷展开给群臣看:“陛下,这是江南织造局的编号簿和监督的证词,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送于恪的贡纸编号和印记;这是户部内库贡纸出库记录,可证于科从未得过高贡纸。石崇大人说张启偏私,可这些证据都是第三方提供,与张启无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