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报兵的声音像炸雷,在奉天殿里回荡。他手里的密信上,血渍还在往下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看得群臣心惊 —— 这血一半是鸡血,一半是他自己划破手臂弄的,刻意营造出 “浴血突围” 的惨状。内侍接过密信,用绢帕擦去表面的血,呈给萧桓 ——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还带着颤抖,是石崇让幕客模仿守将的笔迹写的,上面写着 “叛军持刀盾、带云梯攻西城门,外城已破,守兵死伤惨重,请求陛下速派援兵,若迟,万全卫必失!”
萧桓看着密信,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指尖捏着信纸,指节泛白 —— 他知道这密信大概率是假的,却不能当众戳穿,否则会显得他 “不恤边军”。石崇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出列,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声音比之前更高,带着 “声泪俱下” 的急迫:“陛下!事已至此,不能再等了!万全卫若失守,宣府卫就完了,宣府卫一失,瓦剌就能长驱直入,京城都危险!李诚去安抚,来回至少需三日,等他查回真相,万全城早没了!请陛下即刻下旨,命赵总兵、秦飞大人率军镇压,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万全卫!再不下令,边军就真的乱了,到时候就算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李嵩、秦飞也跟着附和,李嵩走到殿中,语气带着 “痛心疾首”:“陛下,谢大人还在说‘查真相’,可万全城都快没了,守兵都在浴血奋战,这时候再查,就是对边军将士的不负责任!谢大人一心维护于科,难道就不顾北疆的安危了吗?臣请陛下三思,若边军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秦飞则跪在石崇旁边,语气带着 “忠诚”:“臣愿率缇骑即刻出发,与赵总兵汇合,三日之内定平乱!臣愿立军令状,若平不了乱,甘受军法处置!只求陛下别再犹豫,救救万全卫的守兵!” 旧党三人围着萧桓施压,语气里满是 “再犹豫就亡国” 的急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谢渊 “主查” 的提议上,仿佛谢渊再反对,就是 “通敌叛国”。
赵承业也跟着哭求,额头磕得金砖都红了,声音带着 “绝望”:“陛下!万全卫的守兵都是臣的兄弟,他们跟着臣守边多年,不能就这么死了!臣愿领兵去救他们,就算战死在万全卫,也心甘情愿!求陛下下旨,让臣去吧!” 他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真的急着去救战友,实则心里在笑 —— 这封 “血报” 是石崇让他的亲信伪造的,守将根本没突围,所谓 “攻万全卫” 都是假的,就是为了逼萧桓下镇压令,只要萧桓点了头,他就能借镇压之名,除掉于科的旧部。
谢渊看着这一幕,心里虽急,却仍保持镇定。他走到传报兵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他身上的伤 —— 伤口都在手臂、腿上,都是皮外伤,没有一处是致命伤,且伤口边缘整齐,不像是战伤,倒像是故意划的。谢渊伸手想碰伤口,传报兵却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慌乱。谢渊心里更确定是假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你说你是从万全卫突围出来的,那你说说,万全卫西城门的守军统领是谁?去年冬天给西城门送棉衣的是哪个千户?守将的副将姓什么?这些都是边军公开的事,你若真从万全卫来,不可能不知道。” 传报兵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手不自觉地往后缩 —— 他根本不是万全卫的兵,是石崇找的诏狱卒假扮的,只知道 “攻万全卫” 的假消息,哪知道这些细节。
“你答不上来,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万全卫的传报兵!” 谢渊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刀般盯着传报兵,“万全卫西城门的统领是于科旧部张勇,去年冬天送棉衣的是宣府卫千户王进,守将的副将姓刘,这些事,只要是万全卫的兵,都能答上来!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是从万全卫突围出来的?!你老实说,是谁让你伪造军情,来骗陛下的?!”
传报兵被谢渊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磕着头求饶:“臣…… 臣不是故意的,是赵总兵让臣这么说的!赵总兵说,只要臣按他说的做,就给臣五十两银子,还能让臣的家人免服徭役…… 臣知道错了,求陛下饶了臣!”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赵承业,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
赵承业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起身想踹传报兵,嘴里喊着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自己想骗赏钱,还敢污蔑我!” 却被谢渊拦住。谢渊看着赵承业慌乱的脸,冷笑道:“赵总兵,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血报’是假的,‘攻万全卫’也是假的,你就是想借假边乱,骗陛下下镇压令,好除掉于科旧部,帮石崇扫清障碍!你以为找个假传报兵,就能瞒天过海吗?”
石崇见状,忙上前辩解,语气带着 “愤怒”:“谢大人别血口喷人!这传报兵说不定是被叛军吓坏了,才记不清!就算他是假的,也不能证明张家口没有哗变!赵总兵忠心耿耿,怎么会伪造军情?谢大人你这是为了维护于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嵩、秦飞使眼色,让他们帮忙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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