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奏折,展开一看,里面是谢渊亲笔写的补充疑点:“臣今日接到万全卫守将密报,叛军攻城所用的云梯,制式为宣府卫工坊所造,然宣府卫工坊近三个月来并未出库云梯,恐为石崇私调;另,叛军所用的腰刀,刀柄处刻有‘镇刑司’字样,臣已命工部尚书张毅核查,确认是镇刑司去年定制的军器,不知为何流入叛军手中。” 后面还附了张毅的核查文书,上面盖着工部的朱印,写着 “镇刑司定制腰刀两百柄,去年腊月入库,现存一百五十柄,缺失五十柄,去向不明”。
萧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 石崇掌管镇刑司,镇刑司的腰刀流入叛军手中,这绝不是巧合!他想起谢渊之前说的 “叛军器械来源不明”,现在终于有了线索,这线索竟然指向石崇!萧桓的心里一阵后怕,若他真的听了石崇的话,诛了于科,那岂不是帮着奸佞除掉了忠良?
他拿起笔,在谢渊的补充奏折上批了 “朕已知悉,着谢渊会同周显、张毅,彻查镇刑司腰刀去向”,然后递给魏奉先:“立刻派人把这份奏折和朕的批语送给谢渊,让他务必查清楚,不许走漏风声。” 魏奉先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快步退了出去。
萧桓坐在龙椅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 谢渊的补充奏折,不仅印证了于科的清白,还暴露了石崇的嫌疑。他现在更加确定,张家口的哗变,恐怕就是石崇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诛于科,掌控边军的权力。他之前的犹豫,幸好没有变成错误的决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吏部尚书李嵩大人求见,说有边将铨选的急事,需当面禀报。” 魏奉先刚走没多久,又折了回来,语气带着一丝为难 —— 他知道陛下现在不想见旧党成员,可李嵩是吏部尚书,掌管文官任免,事关边将铨选,又不能不见。
萧桓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让他进来吧。” 很快,李嵩就走进了御书房,他穿着吏部的正二品绯袍,手里捧着一份吏部的文书,躬身道:“臣李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什么事这么急?” 萧桓的语气很冷淡,没有让他坐的意思。李嵩站起身,手里拿着文书,语气带着刻意的急切:“陛下,近日张家口哗变,边军人心浮动,不少边将都上书请求朝廷尽快稳定局势。吏部这边收到了不少边将的铨选申请,都是石崇大人推荐的,说是这些人‘忠诚可靠,能稳定边军’,臣特来请陛下过目,若陛下同意,吏部便可尽快下文,让这些人赴任,也好安抚边军的心。”
萧桓的眼神冷了下来 —— 李嵩这哪里是来请旨,分明是借着吏部铨选的名义,为石崇安插亲信施压!他接过文书,翻开一看,上面推荐的边将,大多是镇刑司的旧部,或是与石崇有交情的人,根本没有几个真正懂边军防务的。萧桓把文书扔回给李嵩,语气带着一丝怒意:“边将铨选事关重大,岂能仅凭石崇的推荐就定?朕看这些人,大多没有戍边经验,若让他们赴任,只会让边军更不稳!吏部再重新核查,选出真正有能力的边将,再来请旨!”
李嵩没想到萧桓会拒绝,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躬身道:“臣遵旨。只是陛下,石崇大人说,若不尽快任命新的边将,边军恐会生乱,还请陛下三思。” 萧桓的语气更冷了:“石崇是镇刑司副提督,不是吏部尚书,边将铨选的事,轮不到他指手画脚!你下去吧,按朕说的做!” 李嵩不敢再说话,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李嵩的背影,萧桓的心里满是反感 —— 李嵩身为吏部尚书,不思为朝廷选拔贤才,反而处处附和石崇,官官相护,这样的人,怎么能掌管吏部?他想起谢渊之前说的 “旧党盘根错节”,现在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若不尽快削弱旧党的势力,大吴的朝堂,迟早会被这些人搅乱。
萧桓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于科历次述职的片段。天德元年春,于科从大同卫回京,穿着边军的铠甲,脸上带着风霜,手里捧着大同卫的防务报告,说:“陛下,大同卫的城墙已经修缮完毕,能抵御瓦剌的骑兵;边军的粮草够支撑五个月,只是冬衣还需朝廷尽快调拨,免得将士们受冻。” 他没有说自己在修缮城墙时,亲自带头搬砖,也没有说为了催冬衣,跑了三趟宣府卫。
天德元年夏,于科回京汇报瓦剌的动向,说:“陛下,瓦剌最近在黑石岭聚集了不少兵力,恐有袭扰之意,臣已加强了大同卫的巡逻,还与宣府卫约定了烽燧信号,一旦有情况,可及时互通消息。” 他没有说自己为了摸清瓦剌的动向,亲自带着斥候在黑石岭潜伏了三天三夜,差点被瓦剌的巡逻兵发现。
天德元年秋,于科回京述职,说:“陛下,今年大同卫的收成不错,百姓们自愿捐了不少粮食给边军,臣已经登记造册,上报户部了。边军的士气很高,都等着跟瓦剌一战,保卫大同卫。” 他没有说自己为了帮百姓秋收,耽误了回京的时间,也没有说为了鼓舞士气,每天都跟将士们一起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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